再一次,她背着书包站在了那扇门外面。口袋里没有钥匙,竹叶合金门,电视机的声音。
她没有敲门,她伸出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掌心一凉。她后退一步,双手撑上去,用上了肩膀和身体的重量。她有一种冲动想砸门。她想用拳头、用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扇门砸开。门里面有人,她知道有人在。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
最终她还是席地坐下来,像上次一样在黑暗里等。这次等到的却不是邻居阿姨,而是盛默。
盛默没有帮她敲门,他坐在她旁边,和她一起在黑暗里等,两个人在门外等着门自己打开。
第三次。
她站在门外。但这次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比她自己的手大一些,形状也不一样。
她看到自己衣服上的校牌上写着:周致。
她分不清了。
一会儿她是林知树,一会儿她又是周致。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周致,或者是林知树,在门外等着。
梦反反复复地纠缠着,像一盘卡住的磁带,同一段旋律变了调地重复播放。
她燥热地醒来,身上有点汗津津的。
凌晨三点半。
手机的光线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梦里那种气味已经只剩残存的微末了,她和周致之间的边界在梦里被抹掉了,醒来后才重新建立起两者之间的边界来。
林知树是林知树,周致是周致。
*
次日,林知树想起昨天对盛默说过的话,决定好好履行当朋友的承诺,照常联系他。
【林知树】:早上好。我今天在家晒太阳。
【盛默】:早上好。我也在家。
盛默的休假快结束了。
林知树想象了一下过两天他就要带着焕然一新的怨气去上班,觉得有些好笑。
想到前男友要早起摸黑地上班,心态会变得平和大度,对待生活也会充满热情。
林知树把枕头被子拿出去晒。
五月份的天气很好,太阳光明亮地照在阳台上,窗外有微微的风,空气里似乎有一种螨虫被烤焦的香味。
安静下来,她却又想起周致了。
梦境和现实交织在一起,让阳光明媚的午后笼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阴影。
她总觉得昨天的事情她应该对周致负点责任,但她又想不出来为什么需要负责任。
林知树在屏幕上看文献看得不得劲,便把文献打印出来,翻了一页,同一段话读了三遍都没有进到脑子里。她每个字都认识,但它们排列在一起,在她的脑中居然形成不了真实可解读的含义。
害她学习都学不好。
她把打印出来的文献扔在一边。
得先把这个事端解决掉。
*
林知树动用她的技能,开始调查周致的日常。
三天时间,林知树摸清楚了周致去宠物店兼职的时间、出门倒垃圾的时间、出去喂猫的时间、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间。
傍晚时分,她出现在他家门口等他。
但她疏忽了一点:走廊的感应灯是亮着的。或许是因为这点,当天周致竟然没有出门扔垃圾。
林知树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回去了。
她回到家,拿起那个书桌上的核桃小屋,打开小屋。
“哒”
她打开核桃小屋内部的灯,这个小灯亮了起来,又摇摇晃晃地熄灭了。
纽扣电池没电了。
林知树合上核桃小屋。
上次她按门铃他不开门,这次她站在门口他连垃圾都不出去扔了。看来周致是开启了全面防御。
但她并不是想要打破他的防御,她只是想解决她心里挂着的这件事,这件事如果不处理掉就会一直占据后台运行,消耗她的内存。她得把它关掉。
次日,林知树去那个“绝对安全、必须本人签收”的快递门店,给周致寄了一个快递。
那家快递送货的速度倒是不慢,次日中午,物流状态显示“正在派送”,下午三点,状态更新为“已代收”。
之前林知树和周致都在公寓方办理了《快件代收授权确认书》,代收的快件统一放在一楼服务中心,周致要取件,就必须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