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学习怎么样做一个有情商的人,而不是像疯狂博士那样自顾自地思考和毁灭世界。
但她会远离一切鞭打她的东西,包括“情商”。所以她大概还是改不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桌子,把剩下的任务交给洗碗机。
盛默临走前。
林知树想了想,还是对他道:“很高兴你今天主动来找我。我最近确实很坏,说好了要和你重新做回朋友的,但总是表现出一副要和你绝交的样子。”
盛默怔了怔,他终于迎上了她的目光,和她对视。
林知树:“最近我这么坏,不是因为真的想和你绝交,是因为我还没办法把你当普通朋友,我又不是机器,没办法说断就断的。给我一段时间。”
她的神色真挚坦然。
盛默垂下眼,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末了,他又把话咽回去了:“谢谢,抱歉。”
*
门关上了。
盛默走后,林知树独自玩了会手机小游戏作为夜生活的缓冲。
方块一排一排地消散,屏幕上弹出过关的烟花动画。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周致转身离开时的情形仍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似乎有什么她认识的东西,她暂时还辨认不出来。
消消乐的下一关开始了,方块从屏幕顶端落下来,排列成新的图案。
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退出游戏。
林知树换了鞋子出门。
她住在八楼,周致住在七楼,电梯还在十二楼徘徊,她懒得等电梯,从楼梯间下去,来到周致家门口。
她在那扇门前停下来,抬手按了门铃。
见了周致打算说什么?她还没想好。她只是觉得刚才周致变成那样似乎有她的责任,她得做出点什么应对举措所以才过来了。具体要说的话,等见到了人再说。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
门内。
周致背靠着墙壁。
在可视门铃的屏幕里他看到了她。画面有些畸变,但她脸上有一种担心的神色。
她又按了一次门铃。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门铃持续地响着。
他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手臂上。
可视屏幕的画面持续了一段时间,很快自动熄灭了。
周致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外面的世界像被抽走了一样,只剩下他一个人待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呼吸声在安静中被放大了,有点急促,他试图放缓,但喉咙像被轻轻地扼住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他纠正过这个问题。可在某些时刻,身体会背叛他精心建立的一切,自动退回到最原始的模式。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更久,他终于抬起头,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他打开了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感应灯因为他开门的动作重新亮起来,照亮了一条无人的通道。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慢慢关上门。
*
林知树回到房间。
今天傍晚到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信息量堆叠在一起,大脑开始发出睡觉的信号。她直接洗漱睡觉了。
关灯。
黑暗在房间里缓缓沉淀下来。
似乎哪里飘来一丝旧楼道的气味。
很小的时候,她放学回家,站在家门口,伸手去摸口袋,钥匙不在。
她敲了敲门。门是当年流行的合金门,上面有竹叶的图案。她的手指敲在上面,发出空洞的声音。她能听到屋子里电视机开着,节目的声音从门缝里散逸出来。
没有人来开门。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
她把书包放在脚边的地上,靠着门框站着,站久了就蹲下,蹲久了就席地坐下。她在黑暗里等了很久,等到了隔壁的邻居阿姨,那个阿姨帮她敲开了门。
门开的时候,那股旧楼道的气味重新回到了她的嗅觉感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