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完成审计第一轮复习。”
“6月19日……”
她合上日记本,摊开《轻松过关一》开始刷题。
周末的广州图书馆俨然孩子的天堂。
丁沁戴上耳机,点开扣扣音乐,播放刷题歌单。
悠扬的轻音乐流入耳朵。
她咬住签字笔帽,盯着卷面歪歪扭扭的文字,心情有些浮躁。
噪音不绝于耳,她将耳机的音量调高两度,还是盖不住四周小朋友的打闹声。
看一遍题目,没头绪。
再看一遍题目,还是没头绪。
丁沁凝视着看了两遍的审计案例,尝试在草稿纸上写下几种解题思路。
每次解到一半思路被打断,小朋友推推搡搡的,时而撞掉她的笔,时而撞掉她的练习册。
反复捡笔捡练习册二十分钟,丁沁长叹一口气,终于摘下耳机,把笔一扔。
泡馆计划宣告失败。
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进入六月中旬,广州天气已分外炎热,金灿灿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路面被高温烘烤得快要融化。
经过花城广场,丁沁刻意放慢脚步,从中央音乐喷泉边缘走过,喷洒的水雾也无法卷走燥热的气息。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把手,推门,脱鞋,光脚踩进客厅。
暴晒一路,发丝被热汗粘在额角。
她脱下书包,拨开汗湿的刘海,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出门浪费大半天时间,毫无收获。
她环顾四周,落地窗前,深蓝窗帘没拉开,屋子陷入一片漆黑,客厅空落落的,她的心里也是。
从书包里掏出核桃,活动指关节,核桃撞击,在掌心“咔哒咔哒”响。
房子太大有时候反而不好。
一个人待着时,会特别孤寂,就像现在,连盘核桃都能听见回音。
好想找个人说说话,找点事情干。
于是,丁沁搁下核桃,开始收拾餐厅的垃圾。
攒了一周,岛台上摞着四五个洗干净的泡面盒子。
她拉开橱柜抽屉,扯了个垃圾袋,把泡面盒子一股脑塞进去,扎紧袋口。
取下抹布,擦掉岛台上面沾染的灰尘。
洗干净手,仔细将碗碟放进消毒碗柜,摆放整齐,摁开开关。
然后,她摸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通许敏芝的电话,点开功放:
“喂,芝芝,在干嘛呀?”
许敏芝声音听着也挺疲惫,“复习CPA啊,快被审计折磨死,沁宝,我记得你只剩下综合了吧?备考咋样啦?”
“还行,但广图太吵,想换个地方。”丁沁取下杯架的玻璃杯,站在洗手池前,“芝芝,你知不知道,广州哪里还有安静点的图书馆?”
“在家看不就得了?”
其实家里也不是不能看书,但一个人对着四面墙,总容易走神。
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待图书馆。
哪怕身旁全是陌生人,至少有点人气,没有人喜欢孤零零的吧。
“不想呆家里。”丁沁回答道。
“为什么?顾屿琛很难相处?”许敏芝说起八卦就来劲儿,“我听韩颂说你们合租哦,和附中男神同居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丁沁将玻璃杯放进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水哗哗流着。
她挤了点洗洁精在海绵上,一边搓杯子一边说:“他经常不在家,我俩很少碰面。有时候在家里看到他,也挺尴尬的,反正和陌生人没区别。”
“哦,所以沁宝现在是独守空房,才心情不好?”许敏芝关心问。
丁沁“噗嗤”笑出声,“你哪只耳朵听出我心情不好?好啦,说回正事,广州有没有可以安静看书的地方啊?”
“深夜点灯书店呗,24小时不打烊。有次在广州转机,在那待了一晚上……”
电话那头许敏芝还在竹筒倒豆说着什么,对面房间发出“嘎吱”一声。
丁沁手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打开的房间门出现一道瘦高的身影。
顾屿琛似乎刚睡醒,抬手随便抓了抓松乱的头发,眼神惺忪又朦胧,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