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她到楼下散步,面前是个空矿泉水瓶,丁沁低着头,向前踢了一脚。
咕噜咕噜滚到他脚边,顾屿琛弯下腰,随手捡起矿泉水,扔去旁边垃圾桶。
扔完,他走到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张开五指仔细冲洗。
丁沁背着手,站在他身旁,笑意盈盈好奇问:“顾屿琛,你那么怕脏,捡那空瓶干嘛啊。”
“路黑,担心某人走路不看路,会摔倒。”男生关掉水,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插着兜慢慢走。
“可恶!我有这么笨吗?!”丁沁握起拳头,没什么力度捶他的胳膊。
男生只笑,也不躲,放慢脚步,任由她追着他打。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背过身,嘴角微微弯着,眼里笑意压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心:“风大,走吧,我得回去帮忙收拾,教室太乱了。”
核桃树下,风鼓动少年的白衬衫衣角,身后的月光黄澄澄,清风干净,少年的眼睛也是。
那时候的他们,单纯又美好,任谁都会羡慕吧。
扎紧垃圾袋口,思绪收拢,冰箱角落,揉成团的黄色标签纸赫然映入眼帘。
刺痛丁沁的某根神经。
她总算明白,自从游乐园回来,他们之间诡异疏离的气氛不是她的错觉。
他在故意躲开她。
丁沁展开便签纸,捋顺,回忆起过山车的拥抱,哑然失笑。
原来他不是看不见冰箱的小馄饨,而是看见了却又假装看不见。
心口直泛酸水。
她呼出口气,蹲在地上,难受地用双手捂住眼睛。
闭了闭眼,鼻尖一酸,眼泪猝不及防地溢出眼角,沾湿指缝。
滴滴答答往下淌,落在便签纸上,洇湿那行小心翼翼写下的字迹。
第18章
丁沁攥紧纸条,深吸一口
气,冰凉的空气不断灌进胸腔,慢慢发涨,撑得她肺部生疼。
她抬手抹掉眼泪,发现怎么抹都止不住。
为什么男人总是忽冷忽热。
为什么他要给她一颗甜枣再扇她一巴掌。
聪明如他,难道不明白游乐园的拥抱意味什么吗?
但其实仔细想想,聪明如他,一个拥抱又能意味什么呢?
丁沁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把纸条揉成团,硬生生把心底酸酸麻麻的涩苦压下去。
—
周末,广州图书馆。
夏天空调开很凉,冷风嗖嗖,把坐在风口的丁沁冻得打了个激灵。
她拢了拢衣领口,盯着面前的日记本发呆。
钢笔横躺在纸面,笔下方,纸张密密麻麻记录了些琐事:
他喜欢玉米,但不喜欢块状的,要记得切丁。
他讨厌胡萝卜,也讨厌肥肉,每次吃到总会皱眉
丁沁喜欢做饭,习惯吃饭时观察他人表情。
更乐衷于记录他的喜好。
其实已经很久没写日记了。
纸页空白七年。
上次重新落笔是一个月前,她搬进“铂悦江湾”那天。
和他同居的一个月里,不经意间,竟记录了整整一本他的生活习惯。
丁沁为自己的不争气懊恼。
摇摇头,把无关紧要的想法抛在脑后。
她告诉自己,对比起记录他的喜好,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她要好好经营“丁沁木雕杂货铺”,再比如,她要在入职安记会计师事务所前,考下CPA。
毕竟CPA傍身,入职后每个月能多拿3000块的证书补贴,她不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想到这儿,丁沁抿了抿唇,下定决心抓起笔,用力划掉关于他的信息。
翻开崭新的一页,她伏在书桌前,安排下周的todolist,认真一笔一划重新写下:
“6月17日,完成客户订购的猫头鹰和熊猫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