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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金印杀人案 厂花神秘消失谁在锅炉房藏了惊天秘密(第2页)

刘波深吸一口气,举起榔头,对准桩头,啪地敲了下去。他这一下用力过猛,加上心里慌,榔头砸偏了,滑过桩头,狠狠地砸在了彭辉扶着桩头的手背上!

“哎哟!”彭辉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猛地缩回手。刘波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彭辉那只戴着白线手套的右手手背上,已经渗出了一股暗红色的血迹,很快就把手套洇红了一片。

“哎呀!彭师傅!太对不起了!我、我这没看清!”刘波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榔头差点掉在地上。

彭辉疼得龇牙咧嘴,但到底是几十年的老师傅了,觉悟高,他摆了摆那只没受伤的手,强忍着疼,还挤出一丝笑来“没事没事,别慌,干咱们这行的,磕磕碰碰免不了。流血光荣嘛!快,把电送上吧。”

刘波怀着满心的愧疚,赶紧把电闸推了上去。三车间的灯重新亮了起来,出柔和的光,机器也开始运转,出嗡嗡的声响。可刘波心里头那块石头,不但没落下去,反而更沉重了。一来,他把彭师傅的手给砸伤了,心里不是滋味;二来,也是最要紧的,李如兰到底去哪儿了?

这念头像一根刺,死死地扎在他心里。

天彻底亮了,早班的工人来换岗。刘波下班后没回家,直接找到了厂领导,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此时此刻,他还没意识到李如兰可能遭遇了什么危险,只当她是任性私自离岗,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厂长,我看呐,她李如兰就是有什么私事儿,怕被人撞见,偷偷摸摸躲过传达室跑了!这也太不像话了,要是真有什么急事,好歹请个假啊,这算怎么回事?必须得严厉批评!”

厂领导听了,也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正准备派人去李如兰家看看,忽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冲了进来。来人正是李如兰的哥哥,李如松。

兄妹俩父母几年前就相继去世了,这些年相依为命,感情极好。李如松长得五大三粗,性子却老实巴交,在厂里机修车间干力气活,踏踏实实的。他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个妹妹,平时只要妹妹上晚班,他下了白班也不急着回去,总要等在厂门口,接了妹妹一块儿走。昨晚上等了一夜没见人,回家也是坐立难安,天一亮就又跑到厂里来了。

“我妹妹呢?!”李如松的声音有些哑,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李如兰的身影,脸上的肌肉猛地绷紧了,“我等她一晚上了,怎么没回去?!”

刘波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老李说没看见她出厂。”

“没出厂?也没回家?”李如松的声音陡然拔高,攥紧了拳头,“那她能去哪儿?!”

厂领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比想象中要大,当即决定,立刻召集全厂中层干部开会。会议的气氛沉重而压抑,经过简短讨论,领导拍板这事儿不能瞒着,得动全厂职工的力量一起找。于是,厂区那架架在高高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过后,广播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职工请注意,全体职工请注意!三车间电工李如兰同志于今日凌晨在厂区内失踪,请大家立即停止手头工作,以班组为单位,在全厂范围内展开拉网式搜索!任何现可疑线索的,请立刻报告厂保卫科!”

这一下,真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橡胶厂炸了锅,工人们三五成群,手里拿着手电筒、棍子,角角落落地搜寻起来。锅炉房的煤堆后面、地下室积满灰尘的角落、几十米高的水塔顶上、甚至那座废弃多年、传说闹鬼的旧仓库,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大家一边找一边喊“如兰!如兰!”可回应他们的,只有空旷厂房里的回音。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缓缓滑向西边的山峦,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血红色,夜幕再次降临。整整一天,李如兰就像一滴水,蒸在了这个她工作了多年的厂区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厂领导急得团团转,最后决定,由厂保卫科牵头,成立一个临时的调查小组。治安委员彭辉,因为德高望重,又熟悉厂里情况,被任命为组长,三车间的班长刘波担任副组长,协助调查。

彭辉在会上表现得很沉稳,他轻轻拍着李如松的肩膀,用宽厚的声音安慰他“如松啊,别太着急。如兰是个好姑娘,平时与人为善,没跟谁红过脸,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咱们已经动了全厂的人找,肯定能找到她。”

大伙看着彭辉那张写满了关切和忧虑的脸,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忠厚老实、乐于助人的老电工,此刻心里正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有他身后那间锅炉房,巨大的炉膛里烈火还在熊熊燃烧,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竟有些像某种不祥的咀嚼声,仿佛正在吞噬着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转眼到了九月十五号,李如兰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

这天下午,桂林市公安局刑侦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科长姓陈,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笔录材料。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轻轻敲击着,出哒、哒、哒的轻响。

这时候,侦查员小李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两杯热水,一股热气在烟雾中升腾起来。小李把水杯放在陈科长面前,叹了口气说“陈科,橡胶厂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厂里人心惶惶的,到处都在传,说李如兰是被拐子拐跑了,还有人说。。。怕是被人害了,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可我觉得不太可能,那姑娘我听厂里的人说,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跟大伙儿处得都不错,谁会害她啊?”

陈科长没搭腔,只是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三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在这样一个没有监控探头、没有dna比对技术的年代,一个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汪洋大海,想要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走,咱俩再往厂里走一趟。我还真就不信了,一个大活人,能在大伙儿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两人再次来到橡胶厂,厂区里的气氛明显比前两天更加压抑。大门口贴着用毛笔写的寻人启事,白纸黑字,在风里簌簌作响。走进厂区,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看见穿警服的陈科长他们进来,目光便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审视。

在厂保卫科那间光线有些昏暗的会议室里,陈科长见到了治安委员彭辉。除了彭辉,三车间的班长刘波也在。陈科长打量了一下彭辉,这人四十大几,眼看就奔五十了,在那个年月,人显得老相,看着跟现在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差不多。他身材挺魁梧,宽肩膀,厚胸膛,一脸络腮胡子修得齐整,穿着洗得白的蓝布工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和威严。

一见陈科长进来,彭辉立刻迎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陈科长的手,用力摇了摇“哎呀,陈科长,您可算是来了!这可真是。。。真是。。。”他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陈科长就觉得彭辉那双手湿漉漉的,掌心全是汗,潮乎乎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彭师傅,您是厂里的治安委员,又是老技术骨干了,跟厂里的人都熟。我想听听您的看法。”

彭辉拉着陈科长坐下,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如兰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干活又肯下力气,厂里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她的。她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我这心里。。。哎。。。”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了一下,“陈科长,我觉得这事儿,恐怕跟刘爱社那小子脱不了干系。”

“刘爱社?”陈科长在笔录里见过这个名字,但印象不深。

旁边的刘波一听这名字,立刻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对!就是那个刘衙内!他爸是咱市里一个局的局长,从小娇生惯养,惯得没个人样。进厂之后正事儿没干过一件,打架斗殴、调戏女工,什么缺德事儿他都干!大伙儿背地里都叫他‘高衙内’!”

彭辉点了点头,接过话茬“去年夏天,刘爱社喝了几两猫尿,当众拦住如兰,嬉皮笑脸地说要追她,还说让她当他的女人。如兰那性子,心高气傲的,哪能看得上这种货色?当场就甩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比划了一下,“这事儿当时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刘爱社脸上挂不住,当场就放了狠话,说要让如兰‘好看’。”

陈科长目光一凝“后来呢?”

“后来?”彭辉冷笑一声,“后来他因为聚众赌博被厂里处分了,开除了厂籍,打到家眷工厂去开运输车。但他对如兰一直贼心不死,有事没事还总在厂区附近转悠。”他压低了声音,“案那天晚上,整个厂区,就他一个外人进出过!”

陈科长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详细说说那晚的情况。”

刘波接话道“那天凌晨四点多钟,刘爱社开着他那辆破卡车来厂里拉煤渣。平时他来拉渣都是天亮了才来,偏偏那天鬼鬼祟祟的,挑了那么个时辰。传达室的老李说,他开车出厂的时候,急得像屁股后头有狗撵似的,连车门都没关好,一脚油门就蹿出去了,那大门还是老李跑着去给拉开的!”

彭辉补充道“而且有夜班的工人看见,他车斗里的煤渣堆得比平时高得多,上面还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层帆布篷布,鼓鼓囊囊的,谁知道里头装的是煤渣还是旁的什么。。。”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旁的什么”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陈科长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凉。他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画面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因爱生恨,在深夜里对心仪的女孩下了毒手,然后将尸体藏在煤渣下面,趁着夜色运出厂区,抛尸灭迹。这个逻辑链条看似严丝合缝作案动机有了,作案时机吻合,作案后的异常行为也解释得通。

“刘爱社现在人在哪儿?”陈科长问。

“还在他那个破宿舍里躺着呢。”刘波撇了撇嘴,“这两天跟没事人似的,还到处牢骚,说大家冤枉他,污蔑他。我看啊,这种人心理素质好得可怕,杀了人怕是也不当回事儿。”

“走,”陈科长站起身,把帽子正了正,“会会他去。”

家属工厂的宿舍区是一排排低矮的平房,环境典型的脏乱差,污水横流,杂物乱堆。刘爱社的住处就在最犄角旮旯的一间,门口歪歪扭扭地晾着几件花里胡哨的衣裳。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正放着咿咿呀呀的粤剧。

陈科长推门而入,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只见刘爱社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张脏兮兮的行军床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半只啃得乱七八糟的烧鸡,还有半瓶红标二锅头。他穿着一件花格子短袖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两颗,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一见警察进来,他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拿眼斜着看人。

“哟嗬,警察来了?怎么着,为了那小娘们的事儿吧?”他打了个酒嗝,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我都说八百遍了,那天晚上我就是去拉煤渣的,别的我啥也不知道!你们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别在这儿跟审犯人似的看着我!”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是真不把警察当回事儿。陈科长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他那副无赖的嘴脸,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刘爱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屁股。

“刘爱社,”陈科长这才缓缓开口,“有人反映,你那天晚上神色慌张,出大门的时候连车门都没关严实。你拉个煤渣,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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