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指骂道:“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
谢澜川平静与谢诓远对视,“做得出,却惧言语?”
谢诓远知晓他这侄儿倔强,索性大手一挥,一副不耐细说的霸道决断。
“若我不点头,你父亲可敢去下聘?”
说话间谢诓远也淡了神色,周身煞气四散,“就算我那好弟弟敢,我也能让柳家也不敢接,你可信?”
见谢澜川绷着脸,谢诓远也不忍心,软了语调,恨不得将这其中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他嘴里。
“你祖父当初死不瞑目啊!”
低沉的嗓音中隐有颤意,“若我谢家当初有一说得上话的文官,你小叔又怎会死无全尸!”
“澜川”,
谢诓远大步上前,一把握住谢澜川的肩,“你我先是谢家男儿,之后再是自己,这道理你可懂?”
几欲将谢澜川骨头捏碎,谢澜川面色平静与谢诓远对视。
“澜川,你好好想想吧,如今你已不是任性的年岁。我再给你三日处置妥当,三日一到,我便会放出风声。”
看着侄儿黑沉的眼,谢诓远撇开头,“澜川,我知这不易。可又有谁易呢?如今朝堂暗流涌动,你我得先保住谢氏全族,已顾不得甚儿女情长。”
处置?
处置什么?
处置月儿么?
谢澜川不知伯父何时走的,也不知自己如何回到的殿前。
见谢澜川回来,柳惜月如归巢的鸟儿一般朝他轻盈飞来。
谢澜川闻见熟悉的淡雅梅花香,回神朝她看去,牵唇温声问她,“解好签文了?”
柳惜月想到适才的签文,心里头不得劲,眸光闪烁糊弄谢澜川,“解好了,我们不吃斋饭,直接去吃鱼吧?”
“好。”
对她,他向来无有不应。
如来时轻巧,他们又悄然离去。
离开前柳惜月回眸望眼依旧人潮涌动的佛殿。
小僧说他们……天作不合。
柳惜月转眸悄悄看向谢澜川,谢澜川却立时察觉低眸朝她望来。他温柔的目光如春日水波。
他们怎会天作不合呢?
柳惜月压下心中忐忑,两人又回了马车往溪边去。
自上了马车,谢澜川便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低眸摆弄着不知在思索何事。
不知怎的,柳惜月总觉着谢澜川似有些不对劲。
柳惜月没打扰他。
马车沿着山道往半山腰处的小溪驶去。
马车晃悠,将睡意酝酿出来,昨日本就没睡好,柳惜月正好靠在他怀中闭眸浅眠。
安静惬意,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悠然滋味。
忽然!
“少爷小心!”
车外小厮大喊。
紧接着一声凄厉马嘶鸣声,车厢骤然失衡,车中茶盏糕点飞落四散。
千钧一发之际谢澜川立时抓住窗框,指节瞬间泛白,另一手连忙将柳惜月捞进怀中。
车厢跌落山崖,在石壁上滚动,上好的木料发出令人惊恐的噼啪破碎声,随时将溃散尽碎!
耳边是他自己如鼓的心跳,和她急促又镇定的呼吸声。
“谢澜川!”
谢澜川不再抓住窗框,两臂紧紧将她护在怀中,躬起身体尽力将她藏在怀中,双手叠起护住她的后脑,任自己在破碎的车厢中跌落撞击。
柳惜月只觉得自己被抱得更紧,回手去抱他,却被他按得动弹不得。
耳边只剩他的呼吸声和他身体撞在车厢上的声声惊魂闷响。
柳惜月惶恐不安。
他们还未成亲,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