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月觉得自己愚钝得很,诸多事都不懂。
不过他都说不会,柳惜月信他!沉郁的心思终于又飘了起来。
再看周遭,便觉着这马上入冬要落叶的树都比夏日绿上三分!
说话间,顺着羊肠小道便到了金山寺。
谢澜川松开手,低垂眼眸扫过她锦袖上的梅花图样,掩下不舍。
今日到金山寺只因柳惜月近来心里不安,想来求签,再求个平安符。
寺中香客来往,多是有情意的年轻男女来此求签。
刚进到寺中,谢澜川便瞧见大伯的副将等在门旁,那副将面露急色。谢澜川将柳惜月送至大殿,又一同跪在佛像前叩首求签。
啪。
竹签落地发出脆响。
柳惜月拿起,垂眸看着签文。
解签台前全是女子,摩肩接踵,不过一瞬便被急切的人流冲散,谢澜川只好暂到一旁避开。
“我在外头等你,若寻不到我,便吹啸唤我。”
这不大的签房墙壁几欲挤塌,谢澜川一边躲着莫碰到人,一边不住微微扬声嘱咐她。
“去罢。”
柳惜月朝他笑着朝他挥手,她知晓他要去见人。
谢澜川行出几步,又不放心回头望她几眼,又使小厮在这处等着,这才离去。脚步渐快,想着快去快回。
他以为之前有事耽搁大伯已离开,没想到大伯果竟在金山寺等他,谢澜川心起疑惑。
谢澜川父亲谢诓业行二,是正三品光禄寺卿。
而大伯谢诓远如今任江州都指挥佥事,此番乃受诏回京。
谢诓远知晓侄儿婚事在即,再拖不得,这才挤出时间悄悄躲开各卫所同僚约他在金山寺一见。
谢诓远对侄儿的婚事另有打算。
柳家是好人家,更别提柳家老太爷对他谢家有大恩!
但在匡扶家族之上,人人都要让步。
他大房几子都颇为平庸,子辈只有谢澜川文雅清正,是个做文官的好料!
不是他谢诓远看不起自家武将出身,而是在今朝,若为武将必不出头啊!
虽谢澜川父亲谢诓业是光禄寺卿,可那跟入阁大学士比起来,不过是闲散虚职罢了!
适才望着那双小儿女走进寺中,谢诓远微蹙眉头压下眼底复杂。在知晓侄儿看见自己后便闪身往寺后竹林走去。
等了片刻,谢澜川走近竹林,望向背对着他的魁梧男子。
“伯父。”
谢澜川朝伯父作揖行礼。
终将伯父盼来,再压不得心中念头,“您可算回京,此番可好?”
谢诓远想着一会儿要说得话,也没甚心思敷衍,“都好。”
“伯父,我父亲领差在外不知何时归,此番只好劳烦您代谢家去柳家提亲。”
谢澜川躬身更深。
“你们的亲事……不成,我不会代你父去提亲。”
谢诓远并未回头,出口的话冰寒无比,“京中旧友家有一闺秀,与你甚是合适,这几日你便来瞧上一瞧。”
谢澜川僵住,蓦地抬眼,似不可置信。
“柳家虽好,但与谢家已不合适。澜川,待我老去,未来谢家家主便是你。你不能……太过自私。我这旧友如今官途通畅,已是二品大员,入阁指日可待。若你娶他掌中明珠,珍之待之,以你之资,不论是对你,还是对我谢家,甚至是对朝野上下,都会是一桩不可多得的好事!”
忽然。
“这是您的心思还是我父亲的心思?”
谢诓远还不屑于骗人,他绷着脸,“这是我的主意。”
话音稍顿,“但你父亲自会听我。”
一阵死寂静默,只有风过竹叶而来的簌簌之声。
心宛如跌入寒潭。
“伯父可是要我如那花楼窑姐一般卖身以换取官场坦途?”
谢澜川缓缓站直身子,冷声讥讽。
谢诓远闻言豁然回身,直盯住谢澜川黑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