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给陈斯瑾发了一条消息。
&esp;&esp;“哥,你到了吗?”
&esp;&esp;过了一会儿,陈斯瑾回复:“刚到,在大礼堂。”
&esp;&esp;江俞淮看着那条消息,弯起嘴角。
&esp;&esp;他又发了一条:“我回宿舍了,你开完会我去教室找你。”
&esp;&esp;陈斯瑾回:“好。”
&esp;&esp;江俞淮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esp;&esp;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月考成绩,一会儿想陈斯瑾看到他成绩会是什么反应,一会儿又想陈斯瑾现在在大礼堂听年级主任讲话的样子。
&esp;&esp;躺了一会儿,他决定出去走走。
&esp;&esp;刚走出宿舍楼,他就听见一个声音。
&esp;&esp;“你还读什么读!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舅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我每天起早贪黑容易吗!”
&esp;&esp;江俞淮脚步顿住了。
&esp;&esp;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宿舍楼旁边的花坛边上,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的衣服,脸色很差,正对着一个男生发火。
&esp;&esp;那个男生他认识。
&esp;&esp;李宇杰,他们班的物理课代表,成绩很好,班级前十,年级前三十。
&esp;&esp;李宇杰低着头,肩膀缩着,小声说着什么。
&esp;&esp;“舅妈……我求你了……让我读完高中吧……”
&esp;&esp;“读高中?读高中有什么用!”那女人的声音更尖了,“毕业了还不是打工!早点出去打工还能挣点钱!你弟弟还要上学呢!”
&esp;&esp;“我读书出来能挣更多钱的……真的……你让我读完……”
&esp;&esp;江俞淮站在宿舍楼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esp;&esp;那女人还在骂,声音越来越大。
&esp;&esp;“挣更多钱?你做梦呢!你以为你是天才啊!你看看咱们村那几个大学生,毕业了不还是打工!一个月两三千块钱,够干什么的!”
&esp;&esp;李宇杰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哭腔。
&esp;&esp;“舅妈……我求你了……我真的想读书……”
&esp;&esp;那女人伸手就去拉他。
&esp;&esp;“走!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esp;&esp;李宇杰往后躲,但被他舅妈拽着胳膊往外拖。他低着头,肩膀抖着,不敢挣扎得太厉害,又不敢真的跟她走。
&esp;&esp;“舅妈……舅妈你听我说……”
&esp;&esp;那女人停下来,喘着气,看着他。
&esp;&esp;李宇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esp;&esp;“老师说我可以考重点大学的……考上了有奖学金,以后能找好工作,能挣很多钱……真的,你让我试试……”
&esp;&esp;那女人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esp;&esp;“能挣多少?”
&esp;&esp;李宇杰愣了一下,赶紧说:“很多……比打工多多了……”
&esp;&esp;那女人又沉默了几秒。
&esp;&esp;然后她松开手。
&esp;&esp;“那你就给我考上!考不上你就别回来了!”
&esp;&esp;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esp;&esp;李宇杰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esp;&esp;江俞淮站在宿舍楼门口,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那个背影。
&esp;&esp;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esp;&esp;别人的家事,他没法管。
&esp;&esp;但他心里有点堵。
&esp;&esp;等那女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李宇杰还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手,用袖子蹭了一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