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怔住。
&esp;&esp;她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拿了什么东西,然后走到我这边,敲了敲车窗。
&esp;&esp;我降下车窗。
&esp;&esp;她把一个塑料袋递进来。里面装着碘伏,棉签,还有几张创可贴。
&esp;&esp;“上去自己处理一下。”
&esp;&esp;我接过袋子,手指碰到她微凉的指尖,像触电一样缩回。
&esp;&esp;她直起身。
&esp;&esp;“晚安。”
&esp;&esp;说完,她转身回到车上,没有丝毫停留,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esp;&esp;我拎着那一小袋药,站在楼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esp;&esp;夜风吹起我蓝色的发丝。
&esp;&esp;心里那点被她短暂压下去的火苗,又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esp;&esp;但这一次,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esp;&esp;她到底,是想把我变成谁?
&esp;&esp;
&esp;&esp;那袋药被我扔在茶几上,像个无声的嘲讽。
&esp;&esp;染回来?
&esp;&esp;她以为她是谁?
&esp;&esp;我偏不。
&esp;&esp;顶着这头雾霾蓝,我照常去学校,照常逃课,照常泡吧。只是打架收敛了些,毕竟不想再二进宫。
&esp;&esp;日子仿佛回到了认识许愿之前。
&esp;&esp;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esp;&esp;酒吧的音乐依旧震耳,酒液依旧灼喉,但那股想要把自己彻底焚烧殆尽的劲儿,莫名其妙淡了。
&esp;&esp;脑子里总会不合时宜地冒出她那晚的眼神。
&esp;&esp;还有那句——
&esp;&esp;“你太耀眼。”
&esp;&esp;烦死了。
&esp;&esp;“朝姐,魂儿丢了?”朋友用胳膊肘撞我。
&esp;&esp;我回过神,灌了口酒:“滚。”
&esp;&esp;“说真的,自从你跟许教授那啥之后,就怪怪的。”朋友凑近,压低声音,“她是不是给你下什么蛊了?”
&esp;&esp;我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esp;&esp;下蛊?
&esp;&esp;比那狠。
&esp;&esp;她在我心里种了根刺。拔不出来,一动就疼。
&esp;&esp;“别提她。”
&esp;&esp;“行行行,不提。”朋友识趣地转移话题,“哎,听说没?咱学校搞校庆晚会,各学院得出节目。咱们院那帮书呆子,什么都憋不出来一个,我们导员正发愁呢。”
&esp;&esp;我没什么兴趣:“关我什么事。”
&esp;&esp;“我们导员说,谁能找人搞定节目,就每人奖励一千块!他这回可下了血本了,朝姐你要不要来,你最近不是回来办东西吗?”
&esp;&esp;我动作一顿。
&esp;&esp;一千块?
&esp;&esp;“什么节目都行?”我问。
&esp;&esp;“理论上是吧?只要够炸,能撑场面。”
&esp;&esp;我放下酒杯,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esp;&esp;三天后,校庆晚会后台。
&esp;&esp;一片兵荒马乱。
&esp;&esp;我靠在化妆镜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黑色的皮质抹胸,短到腿根的热裤,过膝长靴。
&esp;&esp;脸上化了浓重的烟熏妆,几乎盖住原本的轮廓。蓝色的头发用发胶抓得凌乱不羁。
&esp;&esp;镜子里的人,陌生,张扬,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邪气。
&esp;&esp;这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