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你们莫非想违背誓言,为虎作伥?」
谢应忱抬步走上汉白玉石阶,目视前方。
金吾卫犹豫了一下,周牧抬起手,其他人终究没有动。
作为亲军,他们应当听从圣意,以血以命护卫皇帝,可是,若皇帝是篡位的……这丶也没人告诉他们还要不要忠心啊。
承恩公吓白了脸,他哭丧着叫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遗诏是假的,是谢应忱伪造的,这是阴谋,是阴谋!」
不可能!
他们亲眼看到这个木匣子从天下掉下来,怎麽可能有假。
这道遗诏,太孙直到现在都还没沾过手呢!
「晋王晋王。」承恩公慌慌张张地到处扯人下水,「你快说,你快告诉他们,这是假的!」
「当时是你拿了先帝遗诏,立皇上为主……」
「是真的。」
晋王脸色灰败,极为肯定地说道:「这道遗诏是真的。」
「先帝驾崩前,立了太孙继位。本王当时就在先帝榻前。」
这些话压在心头这麽久终於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他实在被折磨的不轻,日夜难眠。一方面,他心知肚明自己是没有活路了,可另一方面他又总是侥幸着去想,会不会运气好,万一皇帝胜了呢?
一切尘埃落定,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说什麽!?」
礼亲王的目光有如寒冰,喉咙里哽着千万质问。
在那日审讯长风时,礼亲王其实早有怀疑,只是本能的不愿意去细想。
遮羞布终於还是被一把扯开。
晋王默默垂帘,一句一句地往下道:「王爷不是曾问过,长风为什麽好好的道士不当,要去给先帝下毒?」
「是荣亲王指使的。」
「太子的死讯传来後,先帝悲痛欲绝,他查出毒不是在太子供奉的安神汤里,而是在荣亲王为先帝祝寿时奉上的寿礼墨锭中,先帝日日用着,才致身体衰败。他方知是自己冤枉了太子。」
「先帝悔之不已。」
当时的一切,晋王永远都忘不了。
先帝是人间帝王,天命之主,哪怕长风在黑水堡城用了邪术,对先帝的影响也没有他们预料中的持久。
太子一死。
悲痛和内疚就让先帝清醒了。
他痛不欲生,也怀疑起有人对他用了巫蛊,他不相信自己会无故怀疑太子,逼死太子。
先帝当时不动声色,只是把荣亲王传唤到了徐州。
就连晋王都没有发现,先帝其实已经在怀疑荣亲王了。
谢嵘就是个蠢货。
又狠又毒的蠢货!
咚。
晋王恍惚了一阵,忆起当年,苦涩道:「後来……」
「先帝查到毒是下在墨锭中的,他本想立刻拿下荣亲王,可是太孙还活着还在京中。先帝人不在京城,臂长难及,生怕荣亲王鱼死网破害死太孙,便立了一道让荣亲王继位的圣旨,用作安抚,把荣亲王哄到徐州。」
「先帝只等荣亲王到了徐州,就会命人当场拿下治罪。再将那道遗诏作废。」
未免有人通风报信,先帝让东厂盯着所有往来信件和信鸽,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徐州行宫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