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丹灵看她:「是讲什麽的?」
顾知灼大手一挥当下拍板道:「好,就唱这个。」
「还不知道是讲什麽的呢。」
「不知道听了才有意思呀。」
说的好有道理。谢丹灵笑嘻嘻地应了,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归娘子先是试了一下音,紧跟着,曲声一下子激昂了起来,有如千军万马兵临下。
这是一个与上回的《鸳鸯佩》有些相似的故事,归娘子犹记她不爱才子佳人的故事,特意挑了这一首。
谢丹灵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听到这儿,她拍拍手上的松子碎屑,认真起来。
谢丹灵不擅弹琴,但她擅辨音,也爱听曲。
曲声在最初的激昂後,渐渐轻缓,变得缠绵起来,归娘子朱唇轻启,伴随着琵琶声轻唱起来,声线清亮如潭。
雅座门上挂着的铜铃轻响了一下,年轻的小二推门进来。
顾知灼只当是来上菜的,没有在意。
小二悄声走到她们桌前,低眉顺目地说道:「两位姑娘,你们可否换一个乐伎?」
他讨好地笑道:「今儿姑娘们的花费,小店全包了。」
谢丹灵凤眼一瞪,本来想拍桌子的,手刚刚举起,又不愿意扰到曲音,改为轻轻放下。
「我们付不出银子?」
笑话!
她堂堂五公主,还会没银子?谢丹灵摸摸钱袋,扁的。
唔,就算她没有,小表妹肯定有!小表妹买太湖石的时候,她偷偷看过了,钱袋里好多银票。
谢丹灵冲顾知灼挤眉弄眼,示意她摔出一叠银票来吓死这没眼色的小二。
顾知灼如她所愿的把钱袋子往她手里一塞,说道:「不换。」
「我小表妹说不换,没听见?下去。」再罗嗦拿银票砸死你!
「姑娘。」小二有些为难道,弯腰道,「是晋王要人,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二。」
「晋王府?」那就更不行。
见她没有出言反对,小二以为她是在犹豫,毕竟对方是晋王。
他赶紧又道:「是这样的,晋王在对面不远的广厦楼宴请。晋王请了一位得道高人进京,今儿就是宴请他的。」
琵琶的曲声一滞,但很快就有如行云流水,越加激扬,几乎难以察觉这微妙的变音。
归娘子眸帘低垂,浓密的羽睫遮住了眸光。
「归娘子的琵琶是京中一绝,晋王特意点名要她过去。您看……」小二点头哈腰,要不是瞧这两位姑娘衣饰华贵,气度不凡,连带着的丫鬟也都穿金戴银,也不至於要这样解释。
搬出晋王的名头来,谁不立刻乖乖应下。
「小的再给您换个伎子吧?」
「不好。」顾知灼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见小二依然踌躇不决,顾知灼有些嫌烦,就道:「你去告诉晋王府的人,人在我这儿,我姓顾。他们要是想要人,自己过来找我,别为难你一个小二。去吧。」
「那……」
「孙添寿,孙添寿!你在哪儿。」
一阵着急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雅座的门被人从外头「砰」的一声推开,进来的是一个长着一把大胡子的男人。
他穿着带补布的粗布衣裳,衣袖这里磨损的特别厉害,肤色黑黢黢的,手上全是厚茧,看着似是干苦力的。
这什麽店啊,好好的雅座都会有陌生人闯进来。谢丹灵不快地皱眉,正要让阿妩把人全都赶出来,那个大胡子嗓门很大的叫唤起:「你妹妹不见了。」
什麽!?
小二吓白了脸,脱口而出道:「添喜不见了?我出门时叫她不许出来的。」
他用搭在肩上的汗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急得口唇青白,这样子让谢丹灵也说不出什麽责怪的话来,她宽慰道:「也许只是走开了一会儿,马上就会回来的。」
「算了,你赶紧去找找吧。」
小二感激连连,白着脸就朝外跑,门都没来得关上。
他走得太急了,脚下一滑踩了一个空,从楼梯滚了下去,直接从二楼摔到了一楼。
谢丹灵惊住了。
「他妹妹多大年纪啊?」她问那个大胡子。
「八岁。」
谢丹灵:「八岁还怕走丢吗?」
谢丹灵作为一个深宫娇养的小公主,不知民间疾苦,她心想:现在百姓们的孩子都养的这般细致了吗?
顾知灼也接口问道:「不会是有拍花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