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上提着一盏琉璃灯,在看清楚那个中年人的瞬间,顾知灼像是被闪电给劈了一样,脑中隆隆作响。
这是老熟人啊!
锦衣卫指挥同知盛江。
顾知灼神色微凝。
为什麽他会在这里,还伪装成了富商家的管事。
他是富商的管事,主家又姓沈,那这富商公子该不会是……
顾知灼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一个名字。
她揉了揉额头,心存侥幸地问道:「高管事,这家的公子是不是一身敞袖红衣,贵气又矫情……又挑剔,还长得特别好看。」
「对对。」高管事忙不迭地回道,「是位红衣公子,气度极佳。他们家的四辆马车里全是些日用物。他们往下搬的时候,小的亲眼瞧着,围屏,地毯,茶器香炉丶琉璃灯什麽的样样都有,就连恭桶都随身带着。」
顾知灼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後背也凉飕飕的。
这麽挑剔又龟毛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沈旭!
她没记错的话,沈旭是在一年前以弱冠的年纪执掌了东厂,尤以手段毒辣,远胜上一任东厂厂督而令人生畏,抄家灭门死在他手上的人数不胜数。
想到被东厂抄了的武英侯府。
从荣宠万分,到罪证确凿也就短短一天,区别只在於圣意。
顾知灼还记得,上一世当她重回京城时,沈旭已是如日中天,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翻云覆雨。
当时就有御使联名弹劾,说他「专主和议,植党专权,徇私欺君」等等的弹劾摺子短短几天就堆满了御书房,可是最终的结果是满朝文武少了近三成,所有人都是「罪证齐全」。
京城里头风声鹤唳,菜市口的血腥味更是整整一个月都散不去。
至此往後,再没人敢对沈旭说一个「不」字,其後的日子,更是顺者昌逆者亡。
朝中人人自危。
那个时候,谢应忱已经去世了,顾知灼只想让害了他的人血债血偿。
她隐於暗中,搅动风云,唆使这位爷和已是储君的谢璟斗得你死我活。
兴许是因为季南珂的天命护佑,每每总能让谢璟绝处逢生。
沈旭出现的地方,肯定没什麽好事!
「高管事。」顾知灼头痛了,说道,「让客人不用多礼。」
高管事应声出去了。
不多时,盛江就走了。
顾知灼的心神似是被什麽所触动,她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了一张绢纸。
这是她先前写信时,废弃掉的那张。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行字上——
流匪会逃蹿至京城,兄长多加留意,部署小道……
流匪?!
她的手指骤然一紧,把绢纸的边缘捏得皱拢起来。<="<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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