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循声望去,便见曹望扶着曹殊走了出来。
曹殊身上披着外衫,他眉眼淡然,脸色有些苍白,一副虚弱的模样。
他目光扫向曹望,微微一笑道:“我没事,你不用扶着我。”
曹望不放心他的身子,依旧是不肯松手。
“云儿姑娘,可是蕴娘出了什么事?”曹殊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云儿,神色担忧道。
“娘子命奴婢一定要将此信交到您的手上。”云儿拿出信,递给曹殊,垂头道。
曹殊目光微动,他伸手接过后,修长的手将信打开后,慢慢地扫过信上的字,便见上头写道——
“始怜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1。”
待一一看完,他拿着信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写满了痛楚。
“季娘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曹望一惊,忙问。
“娘子说,曹郎君看了定会明白。”云儿对于今晚之时缄口不言,而是将季蕴的话重复了一遍。
曹殊心中一紧,他眼底溢满心疼,急忙问:“蕴娘,她如今可还好?”
“曹郎君放心,娘子没事。”云儿垂头道,“不过您也知晓,她性子倔强,不肯低头也是有的。”
“都是我的错,她怎么这么傻。”曹殊用力地攥了攥手,他眼眶略微泛红,神情有些恍惚。
“溪川。”曹望扶着他,忧心忡忡道。
云儿瞧着曹殊颇为伤神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季蕴,涩声道:“曹郎君,娘子还说,她没事的,您不要为她担心。”
曹殊眸光一黯,他苦笑一声,暗忖着她现下如此境况,竟还不忘安慰他。
她的深情厚谊,他定不会辜负,但他同样不会再坐以待毙。
云儿瞧着曹殊迟迟不言,他垂下眼帘,浓密的鸦睫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微微颤动。
“曹郎君?”云儿见他迟迟不言,便疑惑地说。
“云儿姑娘,多谢你来送信。”曹殊回过神,他低咳几声,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温声道,“我也有几句话要同蕴娘说,你且回去后告诉她……”
已过子时,世间万物仿佛陷入沉睡之中,万籁俱寂。
云儿再次钻入狗洞,她进入季宅后,便转身继续用杂草将狗洞遮挡严实,以免被来往巡逻的小厮发觉。
待做完这一切,云儿彻底放下心来,她打量着四周,疾步朝着祠堂走去。
祠堂内。
季蕴心神不宁地跪着,她心中担心云儿是否将信送至书铺,也不知曹殊看见信时会怎样,他是否会明白她的意思。
思及此处,她叹了一声。
相思赋(三)
夜阑人静,举目四顾之下,皆是一片漆黑,好似被浓墨描摹一般,巷道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云儿进入季宅后,她避在假山石后,悄悄探出头,打量着周遭没有巡夜的小厮,便一鼓作气地朝着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