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现下月黑风高,看守祠堂的小厮擅离职守,云儿一路顺利地推门走了进去。
季蕴正跪在蒲团上,她望着摇曳的烛光,微微出神。
她的膝盖早已跪得隐隐作痛,时不时地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门的开阖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子。”云儿阖上门后,顿时松了一口气,轻声唤道。
季蕴立即回头,便见云儿平安地归来,她原本提起的心登时放了下来。
“奴婢回来了。”云儿垂头,她疾步走至季蕴的面前。
“回来就好。”季蕴点头,忙问,“没有被人发觉罢?”
云儿摇头。
“那就好。”季蕴安下心来,她担忧地看向云儿,不由得追问道,“你先前出去时,祠堂守门的小厮呢?你可有碰上他们,可曾为难于你?”
“他们见我出去没有细问,只是方才回来不见他们的身影,许是到哪处吃酒耍乐去了,娘子不必担心,家主虽叫您在祠堂悔过,可到底并没有怎样,那群小厮自然不会看得那么严。”云儿解释道。
季蕴抽回目光,她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对了,你见到曹哥哥了吗?”
“您别急,奴婢见到曹郎君,将信亲手交到他手里了。”云儿瞧着她焦急的模样,出言安抚道。
季蕴敛眸,轻声说:“曹哥哥看了信,会明白我的意思。”
云儿注视着她,不言。
“现下曹哥哥已得魁首,进京迫在眉睫,想必再不出几日就要启程。”季蕴凝思片刻道。
她倏然想起曹殊的身子,难免开始担忧起来,如今她被困在祠堂无法出门,一时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心头交织着。
“娘子,奴婢知道您担心曹郎君,有另外两位曹家郎君照顾着,他不会有事的,您现下更应该考虑自己的处境才是啊。”云儿皱眉,满脸不解地看着季蕴,低声道。
季蕴抬眸,她心知处境艰难,明亮的眼眸看向云儿,扯起嘴角道:“现下的处境我明白,但你也晓得我是不会低头的。”
“娘子……”云儿欲言又止。
“你不用劝我。”季蕴敛住眼底的情绪,语气淡淡地说道。
“奴婢自知劝不动,但您好好思量一番,难道您要在祠堂中跪一辈子?就算您咬牙不肯低头,家主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您的。”云儿面上浮出几分忧愁。
季蕴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纤细的手攥紧衣袖。
她何尝不知晓悔过不过是季惟的缓兵之计,他将她禁足,就是打量着她坚持不下去,最终定会认错。
不,她坚决不会低头。
上天叫她和曹殊再次重逢,她不会放弃他的。
“云儿,我不会认错的。”季蕴苦笑几声,“你说,我若是放弃了曹哥哥,就叫他们得逞了,那我现下跪在此处做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