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安安静静随侍在后的翠蓝衣袍的女官走了出来,端正立在皇帝身后。
皇帝对闭了眼睛的贺端意行了礼,转身走了出去,眼看着要跨出雕金的门槛,他突然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贺端意,温声道:“母后,儿臣下回想吃糖方糕。”
贺端意慢悠悠睁开眼,一双明眸看向他,一字一句说道:“你是皇帝,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皇帝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头也未回地出了宫门。
没一会那个穿翠蓝衣袍的女官快步走了回来。
“娘娘,陛下回宫了。”
此女官叫袁宝珠,与袁宝珍都是太后的左右心腹,是她亲自培养起来的。
贺端意并未回答,只点了头,又撑着额微微蹙起眉毛,似乎是在犯愁些什么。
袁宝珠探头看,担忧道:“娘娘可是头痛病犯了?奴婢替您揉一揉?”
贺端意点头,放下了手。
女官静静上前,手指按在她的太阳穴附近,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见贺端意眉心松开了,袁宝珠才微微探头,面露不解地问道:“娘娘,您为何要管春闱的事情?女子考官确不易,若是没有摄政王插手,您再帮她奴婢倒不奇怪。可那姓秦的女子被摄政王的人所救,此后第一感激的人就该是摄政王了,您帮她也得不到好处啊?”
朝中人尽皆知,太后与摄政王不合已久。
那秦亦铮被摄政王的人救下,若她有日为官,那肯定是摄政王的人。
太后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给摄政王设下不少绊子,却还是头一回帮他
;手下的人。
贺端意睁开眼睛,眸里闪着光,她缓缓说道:“女子读书之艰苦,岂是‘不易’二字可以简单说清的。”
“女子入仕,如越千重关山,哀家同为女儿,为她推翻一座又何妨。”
……
刚出宫门的皇帝,他步履从容出了大殿,面容极俊朗,穿了暗黄绣团龙的常服,衣襟袖间都笼了一缕淡淡龙涎香。
皇帝刚过及冠之年,往年穿着还松垮的龙袍在他身上愈加服帖了。
少年帝王,他的容貌仍是十分年轻,可脸上缺少了几分同龄人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沉稳了下来,头上那璀璨的镶嵌了闪着华光宝石的冠冕压得人不能再随心所欲地笑。
行到御花园,皇帝谢重光略偏头看向垂着脑袋小碎步跟在后面的何宝圆,吩咐道:“传朕的口谕,宣陈弘深、吕拜、陆文得到紫宸殿议事。”
大太监何宝圆微微一愣,心里有了些猜想。
这三位分别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官员。
陛下这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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