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沈令姜和如意正提了一桶水到马园刷马。
龙媒生得健美体壮,一身漆黑的毛在阳光下照得发亮,这马虽模样威风凛凛,性情却还不错,不似那些不喜人靠近的烈马,只要不上背都还温顺。
如意抢过了沈令姜手里的长柄毛刷,对沈令姜说道:“殿下,这些粗活给我来好了!您去拌马草吧,那个简单!”
沈令姜轻咳了两声,也不拒绝如意的好意,将手里的柳木刷交到她手上,反身去马棚里拌草料了。
摄政王的爱马,吃得自然是极好,得要清早刚割下来的新鲜苜蓿草,只挑最青最嫩的,再拌上大麦、豆饼等粮物,水也要每个时辰换一次干净清水。
开了春,沈令姜可算脱下那身厚重的狐氅,穿得轻便了些。
她准备好草料,扭头又去看刷马的如意。
如意个子小,刷不到骏马的背部和颈上的鬃毛,她也不喊人帮忙,就搁那牟足劲一边蹦跶一边刷。
龙媒瞪着一双充满智慧的黑溜眼睛,瞅着眼前这小个子在自己跟前蹦跶个没完。
看了一阵,它忽地退后几步,竟也跟着一起跳了起来,一蹦好几尺,没一会就蹦远了。
事发突然,如意被骤然甩到脸上的马尾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意:“……嘿?”
沈令姜:“……”
如意:“殿下!殿下!这马是不是疯了?!”
沈令姜沉默片刻,又说:“不太聪明吧,马肖其主,倒也不意外。”
如意:“呃……殿下,你是在骂、呃,那个谁……傻吗?”
沈令姜微微一笑,没做答复。
“沈兰姝,你把本王的马养疯了?”
正说着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沈令姜和如意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沈令姜低着头拍了拍沾在袖子上的草料,偏过脸看向正朝里走的谢云舟,好一会才半分不心虚地笑起来,说道:“这怎说起的?它只是活泼了些。”
谢云舟:“你说它蠢。”
沈令姜:“没说你。”
谢云舟:“……”
如意躲在后头,悄悄瞟着谢云舟的脸色,见这位王爷面上忽青忽黑,更觉头大。
可真是奇怪的缘分,怎么她家殿下每次偷着骂摄政王都会被人逮个正着,这也太倒霉了。
心里嘀咕一通,她又立刻提起地上的木桶,再将手里的柳木大刷子丢了进去,飞快道:“我去倒水!”
还是赶紧跑吧。
殿下骂了摄政王这么多次也没被打死,看来是用不上她的。
殿下您就自求多福,如意心里嘀咕着,很没义气地灰溜溜跑路了。
沈令姜瞧着如意跑开的背影,终于有几分汗颜了,小声咕哝了一句:“……如意这。”
“嘁,可比你识时务。”谢云舟嗤笑一声,随后朝着快要蹦出园子的黑马吹了声哨。
那马又蹦了回来,靠近谢云舟身边才停下跳腾的动作,又低着头蹭了他肩膀一下,然后往马棚走,是吃粮喝水去了。
谢云舟没说话,沈令姜也看着他沉默,两人四目相对许久。
“刚才骂本王被抓个正着,竟也能面不改色,可真是厚脸皮。”谢云舟终是僵持不住,说了这样一句。
沈令姜却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是极其震惊,竟问道:“王爷英姿勃发,是顶天立地好男儿。谁人胆大包天,竟敢如此污蔑您?若抓见,定要叫她吃些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