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马车晃悠向前,离开了客栈,离开了美如仙境的荷溪圩。
约莫行出十里路,走到一空旷无人的道路。风儿凉爽,吹得人悠悠欲睡之时,马车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且越走越快。
“陈陵怎么回事,快停下!”
“马儿失控了,停不下来,吁…”
外面传来陈洛与陈陵激动的叫喊声,车厢内后排的礼品全部翻落在地,滚的到处都是。
孟菱歌与秋蓝冬青互相搂抱,紧紧扶着车厢,可马车速度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快速,随着一批礼品滚落出车厢,冬青也抵不过这强大的碰撞力,从马车上滚了出去。
从这么快速的马车上坠落,危险不言而喻。
孟菱歌心下一惊,眼疾手快将险些跟着掉下去的秋蓝扶住,趴在车窗处朝外面骑马的陈洛大喊道:“斩断套马的缰绳,快,斩绳!”
陈洛眼见坐在车厢外的陈陵最先摔出去,紧接着是礼品,然后是冬青姑娘,正急得魂飞魄散之时,听到孟菱歌的喊声如梦初醒,催促红樱快行几步,手起刀落,将套着两匹马的缰绳迅速斩断。
马车猛然刹住,孟菱歌与秋蓝双双跌倒在车厢,幸好车厢内铺着地毯,两人并无大碍。
来不及多想,孟菱歌与秋蓝互相搀扶起身后,便马上揭开车厢帘子,跳下马车。
当然,几人乘坐的这辆马车如今已经算不得马车了,陈洛斩断缰绳后,两匹拉车的马儿依旧不受控制,没了车厢的束缚,奔跑的更快。
孟菱歌与秋蓝下车的这一瞬间,它们已经窜出很远,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背影。
曾经的马车只剩下了后面的一节车厢。
孟菱歌连忙往车厢后面寻找冬青,冬青坠落后她隐约听到一声惊叫,那声惊叫令她心生担忧,生怕冬青有个好歹。
好在,她很快便看到冬青好生生地站在马车车厢后面不远处,看样子应该伤得并不重。
冬青快走两步,一头扎进孟菱歌怀里:“小姐,吓死我了。我差点见不到你了,是郑大哥救了我,不然我就要被马车压过去了。”
孟菱歌这才发现冬青身后,颇显狼狈的关意桉。
他发髻微乱,衣衫上沾了不少泥土,闻言解释道:“我正巧在你们身后,看到冬青姑娘坠落马车,便及时出手拉了她一把。”
他说得简单,但当时的惊险,谁都猜得到。
孟菱歌虽然对他突然出现在此有些疑心,但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冬青确实是事实,想到今天早上才给此人冷脸,他却不计前嫌,救了自己的丫头,孟菱歌心下略有些过意不去。
“多谢郑公子施以援手。”
同行
关意桉面上笑意更深了两分。
“莫说我与孟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就是素不相识的人,遇到了定然也是救的。说来亦是缘分,我的马车正巧在你们身后,冬青姑娘命大福大,注定有惊无险。”
他面上镇定自若,心中却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来。
今日他躲藏在马厩,找到孟菱歌的马车,在那两匹马的马背垫上藏了银针,位置放得很巧妙,需要行驶一段路,经过摩擦才会扎入马儿的身体。
关意桉此举便是想损毁孟菱歌的马车,让孟菱歌只能接受他的帮助,坐上他的马车,与他同行。
他当然知道马儿被针刺后的反应会有多激烈,其他人的生死他并不在意,但他不能让孟菱歌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一直驾驶马车远远跟在后面,发现不对后便马上驱车上前,见到一姑娘跌落下来,他以为是孟菱歌,情急之下将人一把抱住,就地一滚,两人堪堪躲过车轮。
若早知只是个丫头,他根本不会犯险去救。
幸而孟菱歌并未出什么事,否则他救错人险些酿成大祸。
只是现在人已经救了出来,危机也已解除,他当然知道怎么说才能让孟菱歌对他感激,才能彻底获得这几人的信任。
冬青满面羞红,紧张的握紧衣袖。
“郑大哥,幸亏遇到了你。”
陈陵提了两大袋东西从后面追了上来,面色焦急。
“小姐,我们的东西掉了一路,这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了疯,怎么都停不下来。”
秋蓝也沿路捡回了几样,“小姐,后面还掉了很多,需要去找回来吗?”
陈洛道:“现在那两匹马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红樱背不了这么多,就是全捡回来也不能都带走。”
“我的马车就停在后面。”关意桉适时开口,“我一个人出门,并没有带多少东西。你们的东西应该都放得下,若是孟姑娘不嫌弃,三位姑娘就坐我的马车赶路吧,我可以为你们赶车,若是孟姑娘不放心,我也可以骑你们的马,让这两位兄弟坐前面赶车。”
陈洛与冬青都很高兴,以期待的眼神看向孟菱歌,希望她同意。
孟菱歌有些犹豫,这里离最近的街道大约还有一二十里路,他们就只剩下一匹马,若是不接受此人的帮助,莫说带东西离开,光是他们五个人都得走上小半日。
且前面的街道也不一定买得到马车。
可若是答应…
虽然这个郑公子救了冬青,但自此人邀请坐他的马车后,孟菱歌对他的感激稍纵即逝,反而更觉得此人可疑。
而且这次马儿受惊,本身就很蹊跷。
萧松岩掉入崖底,纵使捡回性命,肯定也会负伤,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功夫出来害人。
除了萧松岩,便是眼前这个郑公子的嫌疑最大。
毕竟他早上说过,想与她们同行,此番只要自己点头,他就算达到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