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耳机里传回的消息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代表团手里已经攥着两份材料,一份是余则成那条线辗转送来的特务人员名单,一份是港岛那边查实的物资走私底子。
两下一对,严丝合缝,板上钉钉。
可光有这些,分量还是不够,毕竟不管是老米还是光头,那都是不要脸儿玩意儿。
虽然光头比老米还多少有点儿道德,但也有限。
代表团正等着一张能摆在桌面上、戳穿对方嘴脸的实证照片,等这张照片,好在谈判桌上一锤定音。
“什么时候要?”刘德信轻声追问道,他不觉得这对米国鬼子有用,但是该拿还是得拿出来。
道德高地,你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哪怕他们是道德洼地,照样敢站上去。
“越快越好。但有一条,上头特意交代——”
对面回复,语气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这照片一旦摆上谈判桌,对方立马就会反应过来岛上出了内鬼。”
“到时候巨济岛上必定严加搜查,你那边要是还没动手,这一下子就把路给堵死了。”
刘德信握着发报键的手顿住了,指腹在冰凉的金属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掂量了个遍儿。
这东西不是送出去就完事,最好是得等到行动真正打响、甚至人已经从岛上脱身之后,再往桌上一拍。
不然这照片还没替弟兄们讨回公道,先把自己人的退路给断了,那才叫因小失大。
“明白。”
他回复,言简意赅,“胶卷先送出来,按住不发,等我这边信号。”
“行,什么时候?”
“六月初左右动手。”
刘德信斟酌着说出行动的时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个日子是他这两天刚摸到的底——波特纳准备在六月上旬前后,对几个最硬气的分区下死手。
那么巨济岛上的米国驻军应该月初就要开始调动起来了,所以要在这之前展开行动,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动手当天,我这边设法再传一次消息,到那时候,你们再往上递。”
通联到此结束。
他迅速收了电台,手上动作麻利,顺着礁石间的缝隙摸黑退回藏身处。
脚底踩着湿滑的石面,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夜风卷着咸腥的海味,吹得他后颈一阵发凉。
刘德信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海面,远处隐约能看见岗楼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水面,又很快移开。
留给他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巴。
胶卷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他寻了个机会,趁着夜色摸到渔村边缘一处破败的茅屋。
这间屋子显然已经废弃很久,门板歪斜,透着一股常年海风侵蚀的霉味。
接头人是个常年打渔的老汉,中文口音浓重,脸上沟壑纵横,手上一层老茧。
他是智异山游击队安插在这一带的老交通员,从小鬼子占据时期开始,很多年没出过岔子。
“东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