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老孟想方设法把消息递了出去。
传话的是个在医疗站帮工的半岛战士,朝中两头的话都能搭上几句。
每趟借着送药、倒垃圾的工夫,蹲在铁丝网豁口边上,飞快地交代几句,转身就走,不敢多停留。
头一回带过去的消息,老孟特意叮嘱说得简单,西边要对各营下狠手,让大伙儿都当心着点。
这话递过去,七十六号营那边却没掀起什么波澜。
类似的威胁早就听得耳朵起茧,米军三天两头就放这种狠话出来吓唬人,图的就是动摇军心,没几个人真往心里去,顶多是私下多留几分神。
第二回,老孟又让人把话递得更透些:这回不是吓唬人,他们是真要收网了。
不过我们这边已经接上了线,有办法弄到家伙什儿,准备动手反击。
这一回,七十六号营那头炸开了锅。
传话的战士回来学给老孟听,说营房里头当场就吵嚷起来,有人一拍大腿骂这是癫话。
隔着几道铁丝网,平白无故冒出来个说能弄到枪的“自己人”,换谁听了都得犯嘀咕。
只当是哪路敌人摆出来的诱饵,或是米军故意放出来钓鱼的圈套。
七十六号营地负责人叫朴泰浩,听了之后也没敢全信,言语中挑明了不信任。
毕竟空口白牙,谁知道真假。
传话的战士没放弃,把老孟交代的最后一句补了上去。
“带头做这事儿的,是去年把四千志愿军、五万人民军弟兄全须全尾带出这座岛的那个人。”
“他这回,又来了。”
这一句话扔过去,据说七十六号营那头先是死一般地静了几息,紧接着就是压不住的骚动。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这个隐秘小团体的窝棚里头,此起彼伏地跟着传开。
好些个原本已经做好跟米军同归于尽准备的人民军战士,听见这话,眼睛里头重新燃起了希望。
朴泰浩,这位从前上战场的上校,托人辗转捎回话来。
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含糊,“只要有枪,我们能打到他们想不到的地方去。”
这句话传到刘德信耳朵里的时候,他正蹲在窝棚角落,清点这两天从敌军仓库偷运出来的军火。
步枪一千多支,冲锋枪两百余支,手榴弹上千枚,轻机枪二十挺,外加大批弹药。
这还只是那座仓库里头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大半儿,原样留在里头,等到真正动手那天,他再过去一趟,一并取空。
可这点数目,摊开来算细账,还是远远不够用。
那座军火库原本是照着岛上美军驻防的兵力配的,够镇压几十个分区绰绰有余。
可要是拿来武装俘虏——志愿军这边咬牙不松口的虽说只有一千出头,人民军那头却足有好几万之众,这么一算,差额大得吓人。
他靠在棚子里想了半晌,心里盘算出一个章程,还是照着上次那样来。
我军被俘人员少,到时候紧着全都配齐一套,行动当天就一个不落的弄好。
人民军那边人多,只能先紧着那些敢打敢拼、当骨干用的队伍补上家伙,也照着我军人数差不多配备,多一些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