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局长办公室,刘德信心里那根弦已经绷紧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先回了趟自己的办公室,深思熟虑之后拟了封密电,然后赶往社会部托固定渠道发往港岛,
电报的措辞照旧用的是商贸往来的暗语,内容却是请大哥刘德仁、陈平安尽快摸排蛙岛方面近期向半岛方向调遣人手的动向。
尤其是相关人员的身份背景,越细越好,越快越好。
笔尖划过纸面,字斟句酌,每一个暗语都要经得起推敲。
忙完这些,他才往下班儿家走。
夕阳斜斜地照在胡同口,把影子拉得很长。
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田丹正在灯下看材料。
听见屋门响,她抬头看了过来,眼神在刘德信脸上停了停,随后就猜出几分。
“又要走?”
“嗯。”刘德信在她对面坐下,把事情简单说了说,没隐瞒太多。
“这回时间说不准,”他抓住田丹的左手,轻声说道,“快则一两个月,慢的话……说不好。”
田丹听完,手里的笔停了下来,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她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只是放下笔,轻声说了句。
“家里你别惦记,安心去出任务吧。”
“七斤这阵子……”
刘德信顿了顿,想起上回在家倒反天罡那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越长越皮实,这一走又得错过些日子。”
“他现在都会满院子跑了,”田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又有点无奈。
“前两天还学会说‘走’,拉着他奶奶的手满院子转悠喊‘走、走、走’,一天能喊上百遍,耳朵都快喊出茧子了。”
刘德信也跟着笑了起来,把方才那点沉重气氛冲淡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刘德信把家里的事安顿了一遍。
跟家里说是局里有紧要公务要出趟远门,老太太没太往心里去,只拉着他的手叮嘱,在外头多穿点、按时吃饭……
翻来覆去地嘱咐了好几遍。
王玉英多少猜到些什么,不过可能是已经习惯了,也没说出口,就只顾着张罗和面、剁馅儿、包饺子。
七斤这会儿正满地走着玩,小短腿颠得飞快,晃晃悠悠地追着几个哥哥屁股后面。
就算被嫌弃了,小脸儿也是一直乐呵呵的。
瞧见刘德信要出门,孩子也不认生了,扑过来抱着他腿不撒手,奶声奶气喊了声“爸爸”。
这回喊得倒是清楚,字正腔圆。
刘德信心里一软,蹲下来抱了抱孩子,连接亲了好几口,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心里头那点因公事升起的沉重,被孩子身上的奶香味,还有这一声喊给冲淡了几分。
等爸爸回来,”他低声说着,额头抵了抵孩子的小脑门,“带你好好玩儿,教你认好多字。”
七斤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喊了一声“爸爸”,惹得旁边的田丹和王玉英都笑了。
王玉英笑着说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样,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