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桩事传到王玉英耳朵里,老太太倒是高兴,拍着大腿说。
“这是好事啊,年轻人自己看对眼了,比什么都强。”
又转头跟田丹说,“丹丹,你这牵线倒是牵得巧,往后这姑娘要是真成了,咱也多个亲戚走动。”
田丹笑道:“也是凑巧认得,两个人能看对眼,性子也配,最后成不成还得看两个孩子自己。”
这事后续怎么样,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准。
但家里几个长辈都存了份心思,盼着能顺顺当当成一桩好事。
三舅、三舅妈听说这消息,私下也挺满意,恨不得马上张罗着俩人结婚。
晚上,刘德信回到家,跟田丹提起这事儿,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去街道主持一回工作,还顺带做了回媒人。”
田丹正在灯下翻看一份材料,头也不抬,“也就是凑巧了,那姑娘是真不错,踏实能干,配小勇正合适。”
“九道湾离咱这儿不算近,没想到这都能拴上了红线。”刘德信在她对面坐下,“这往后两家走动,倒也算是添了门新亲戚。”
“远是远点儿。”田丹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材料,“这年头,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各个片区都联系起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动员群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军管会底下的街道办事处,如今架子才搭起来没两年,各处都在摸着石头走,迟早能把所有街道都串到一块儿了。”
刘德信想想也是。
这几年城里头的格局在悄悄变。
军管会接管这座城也不过两三年光景,底下街道上的组织,从挂着军管会牌子的办事处,到各家各户选出来的积极分子,都还在一点点搭架子,边摸索边做。
从前各过各的四合院和胡同,如今因着这些刚立起来的组织、公家的事务,渐渐也织成了一张张看不见的网。
南锣鼓巷跟九道湾,隔着大半个城,倒因着这么桩事连到了一处。
屋子里,七斤已经睡熟了,正屋的灯也灭了,院里静悄悄的。
四月的夜风吹进院子,带着点槐花将开未开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着。
刘德信站在廊下,想着半岛前线的两封家书,小日子那头渐起波澜的局势,又想起王勇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头竟生出几分踏实的暖意。
不管外头世道怎么翻腾,这日子,总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着。
……
五月初七这天,刘德信刚进办公室,搪瓷缸子还没捂热,就被老罗叫了过去。
进了办公室一看,李部长也在。
两人脸色都不轻松,桌上摊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
刘德信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打了个磕绊,预感不是小事。
“来了,坐。”老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眉头一直紧皱着。
刘德信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电文上。
“巨济岛那边出事了。”
李部长接着开口,轻声说道,“我方和人民军的被俘人员,把米军战俘营的一个准将给扣了。”
刘德信一愣:“扣了个准将?”
“叫杜德,战俘营的驻军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