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嬉闹了一会儿,饭也做好了,这顿饭吃得热闹,还是围着七斤转。
等到吃完饭,刘德信抱着已经犯困的七斤,跟田丹一前一后进了自己那间西厢房。
哄孩子睡下,田丹这才在炕桌边坐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轻声说道:“明儿不用送我了,我得去趟厂里,有点事儿。”
刘德信正给孩子掖被角,闻言随口问了一句:“哪个厂?”
“被服厂,前阵子抽检的一批棉衣,有问题。”
田丹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却沉了几分,“棉花里掺了旧絮,纱布也不达标,这批货本来是要发往前线的。”
刘德信掖被角的手顿住了。
这事儿说起来,还是他头一年提醒过的。
那会儿刚开战不久,他知道原轨迹里那些狗入的资本家们干的龌龊事儿,不希望前线的战士们再受到背后的伤害,便私下跟田丹提过一嘴。
不止是她,也跟上级汇报了,希望对接军需订单的厂子严格把控,别让人以次充好,更别让带毒的东西混进去害了前线战士。
那时候田丹听着,也只当是提个醒,记在心里。
后来破获一桩敌特案子的时候,还真牵扯到了几家工厂,挖出了不少蛀虫,最后都将他们绳之以法。
一年多过去了,风平浪静。
毕竟国内还在扩建扩产阶段,初期大部分物资都是从港岛那边转运进来,米国佬和小鬼子“友情”赞助的,加上严格的管控,没再出什么问题。
渐渐地,两人心里那根弦都松下来了。
没成想,这事儿真让他说中了。
眼瞅着战事推进的还算顺利,有人又忍不住开始搞幺蛾子了。
“查出来多少?”刘德信在炕沿边坐下问道。
“还没完全查清楚,先抽检出这一批,具体多大规模,得往下查。”田丹伸手抚摸着儿子的小脸儿,微笑着说道。
“厂子那边还不确定背后还有没有黑手,我这边人手不够,可能得跟市局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一下。”
刘德信点点头,眼下这个时间段,很多事情都得往深里考虑,看是不是有敌特在里面搅风搅雨:“要帮忙言语一声,我这边安排人。”
“好。”田丹应了一声,抬眼看向他:“你那边呢,罗叔找你是不是有新案子?”
“嗯,也是军需物资相关的案子。”刘德信靠着炕柜,神色沉下来,“前阵子津门贪污那案子,你听说了吗?”
田丹点点头,坐到他身边:“津门那边已经处决了吧,消息都传开了。”
这事儿,这几天在局里闹得动静不小。
老罗开会传达精神的时候,语气比往常重了几分。
他在会议上说,这是中央下的决心,三反运动要动真格的,别管官儿多大,查出来就办。
刘德信那天坐在底下,听得心里也是一凛。
往常破案查贪腐,多是地痞流氓、黑市商贩,这回风声不一样了,矛头指的是组织内部,是自己人里头出的蛀虫。
“罗叔交办的这案子,军需仓库账目对不上。”
刘德信简单的介绍道,“少了一大批冬装和药品,怀疑是仓库管理的人跟外头长期勾兑,监守自盗。”
田丹听了以后,眼神里透着点凝重:“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