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老太太坐在一旁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嘴里默默念着什么。
在家人的焦虑中,时间又过了半个多月。
这天傍晚,日头刚擦着西边的墙头落下去。
刘德信下班晚了一点儿,自己骑着自行车来到家门口。
刚到院门外,就发现有个人肩上背着个旧挎包,风尘仆仆的,正在跟人打听刘德信家。
那个邻居刚要说话,一眼看到了骑车过来的刘德信,伸手一指,“看到没,这个就是你要找的人。德信,这个人找你。”
“谢了,张哥。”刘德信下了车子,先冲着邻居点点头,然后转身招呼客人道,“同志,家里坐吧。”
说着,打开院门儿,推车进去。
“这是刘德义同志的家信,前线后勤的同事捎回来的。”那人进了屋,从挎包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了过来,说完就打算走人。
刘德信接过信,没顾上看,赶忙挽留送信的同志,最起码得歇歇脚,喝碗水。
那人连连推脱,说部队调动,赶路要紧,最后喝了两口水,抹了把嘴就走了。
临走前又添了一句:“捎信儿的同志说了,刘团长精神头挺好,打仗是真有一套,家里不用太惦记。”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松了口气,连一直绷着脸的王玉英,嘴角都松快了些。
王玉英接过信,手有点抖,信纸捏在手里都不敢用力。
大嫂凑过去帮着小心拆开,信纸皱皱巴巴的,边上还沾了点泥土的痕迹。
墨迹有些晕开,显然是在不太好的条件下趴在什么东西上写的。
大嫂就着油灯的光凑近了念了起来:
“奶奶,妈,见信如面。我这边一切都好,没有受过伤,不用惦记……”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说战事顺利,补给充足,一点儿也不辛苦之类的,反正都是在安慰家里。
二哥在前线不知道二嫂已经跟着部队去半岛了,信里除了关心老太太和王玉英,也询问了二嫂和儿子的情况。
念到这儿的时候,老太太和王玉英都有些沉默了。
要是能回信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嫂顿了顿,又往下看了两行,忍不住笑了:“后头还有,说想家里的饭菜了,等打完这仗回去,要吃妈你做的菜。”
王玉英眼圈早就红了,听到最后这一句,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的,就会说好话哄人。”
老太太在旁边也跟着抹了把眼角,嘴里念叨着:“惦记吃的好啊,惦记吃的就是惦记着回家,这是好事。”
“这说明心气儿足,是好事儿。”
刘德信把信接过来装好,递还给母亲,“妈,您瞧,信里都说了,这仗打得有底气,不是瞎拼硬扛,您就把心放宽吧。”
王玉英把信小心收进里屋放好,像是收走了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脸上的愁云总算散开了些,连带着说话都轻快了不少:
“行,不说这些了,晚上做好吃的,也算是提前替你二哥解解馋,等他们两口子回来,再正经做一回。”
屋里的气氛这才真正轻松下来,窗外的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响,像是也跟着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