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盯着眼前之人,眼神格外凌厉,再也不见刚才的无措。
楼天宇破开的衣襟处漏出最里面一片黑色护甲,非金非帛,极为贴身。
刀刃在上面留下一刀略深的划痕,伤口只在护甲并未遮挡的地方。
“龙鳞软衣?”季清禾蹙眉,却有几分恍然大悟。
怪不得方才入手的感觉不对,原来是它。
三年前玖合国战败称臣,遣使臣送来的贡品里便有此物。
说是采用玖合境内,一种独有的蛛丝所制。纺物为不起眼的黑色,唯有日光下有龙鳞一般的五彩霞光,亦如龙鳞绝美又坚硬无比。
玖合将其制衣衫,穿在身上轻薄如无物,却可刀枪不入、金刚不坏,宛如少林绝学“金钟罩”“铁布衫”。
如此秘宝,陛下竟赐予了太子?
当真是无上盛宠啊!
季清禾后槽牙几乎咬碎。
天要亡我!
现在麻烦了。
可季清禾要放弃吗?他等了多少年才查到如今,终于将当年的真相翻出来。
仇人就在眼前,他如何甘心?
少年撑地再起,一旁的太子卫也不是吃素的,立马围攻上前。
季清禾大喝一声,“春雪!”
受伤的春雪不知何时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此时正贴在墙角严阵以待。
听到公子唤他,春雪伸手探向一块石灯柱,毫不迟疑拉动了里面的灯芯。
“咔咔——”
几声关卡合拢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几十支重型弩箭没有任何征兆飞射而出。
每一支快有木棍粗细,几乎是攻城弩箭的程度。
寒铁箭头由四周的红墙穿出,亦如密不透风的渔网一般覆盖了整个小院。
在一双子女逝去后,季慈对季清禾的溺爱已近乎到一种放任的程度。
季清禾要进国子监,他在书册上圈要点;
季清禾想掌家,他主动交出账册;
季清禾喜欢机巧,他搬去书斋给他腾了府院;
连府上多出个暗道,他也无问不问。
能有如今季清禾自保的杀招,不得不说里面有对方的一份功劳。
陛下爱子,季家也不遑多让。
这弩箭威力极大,寻常甲胄根本抵挡不住,弩箭遇人也不会停下。被其射中不是整个胳膊整个腿没了,就是其他部件缺了一块,有些箭羽还不止射中一人。
太子卫猝不及防瞬间倒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楼天宇脸色骤变,没想到一个小小季府看似普通的宅院,竟暗藏如此杀机。
他急忙运起内力护住周身,同时拉过一旁的侍卫挡在身前。
“噗嗤”几声,弩箭穿透侍卫的身体却力道不减,擦着楼天宇的肩头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没法抵御,只能踩着侍卫的脑袋腾空,至于被他垫脚的家伙就惨了。
一箭过去一箭过来,对方胸前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身上都没几块好肉,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太子卫的危机瞬间解除,但弩箭阵也只能用这一次。
季清禾趁机欺身而上,短刃再次挥出,目标直指楼天宇受伤的肋下。
楼天宇忍痛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春雪瘫坐在地上,最后一丝力气也已然用完。
看着眼前的混乱,他硬爬了几步。
可眼前越来越黑,最终彻底晕死在一片血堆里。
季清禾与楼天宇的打斗愈发激烈,少年虽武艺不高,招式却狠辣异常,招招直取要害。
他的武功多是龙岩旧部教习的战场上那些,日常更有春雪精炼而出的杀人技磨炼。此时赴命一局,他怎会留手?
楼天宇心中焦躁,他自己带了这么多人来,居然起不了半点作用。
不但优势尽失,一个不好还可能栽在这里。
看似文弱的少年竟有这般不要命的狠劲,显然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
他肋下和小臂的伤口不断流血,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久战之下,渐渐力不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