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实验室的冷光灯像一把把手术刀,将每一寸空气都切得支离破碎。
石井四郎站在控制台前,白大褂的袖口依然挽到肘弯,但此刻他手里攥着的已经不是推杆,而是一枚玉佩,那枚从石云天身上缴获的、刻着“云天”二字的玉佩。
他刚刚完成了一项石云天从未想到的实验。
过去两天两夜,他用脑电波检测仪从石云天的大脑里剥离出六套完整的未来知识体系。
军工生产链、高超音速飞行器、无人机蜂群战术、信息战框架、人工智能模型、核武器小型化图纸——那些数据已经足够让帝国跳过整整一个时代。
但石井四郎在整理数据时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现象:每一组数据在生成时,都会与玉佩的残留磁场产生一段极微弱的共振谐波。
那种共振不是随机的,它有固定的频率、固定的波形、固定的相位差,像是一段被编码的密码。
他用两天时间破译了那段密码。
玉佩的磁场不是被动地“记录”石云天的记忆,它在主动地“联通”石云天的记忆。
每一次石云天深度思考时,玉佩的磁场都会产生一段微小的、与脑电波同步的振荡。
这是一条时空通道。
石井四郎的手指在玉佩表面缓缓滑过,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这枚玉佩不是‘记录器’,是‘连接器’。”
他转过身,看向实验台上昏迷不醒的石云天。
少年的脸已经没有血色,嘴唇裂开三道干涸的血口,睫毛无力垂落,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已经被电流冲刷了两天两夜,连伪造数据的能力都彻底丧失了。
他的大脑不再产出任何主动意识,不再抵抗,不再篡改,不再用意志力去覆盖波段。
他只剩一具被合金卡扣锁死的躯壳,和一颗不再能阻止任何事的心脏。
而石井四郎正在做的事情,比剥离记忆更致命。
他把玉佩放回控制台的磁场谐振器上,打开了一个石云天从未见过的装置,那是他用玉佩残片仿制的“超频磁场冲击”武器的放大版。
巨大的铜制外壳,顶部嵌着那块完整的玉佩,四周环绕着数十根细密的铜丝,每一根铜丝都连接着实验室中央那台巨大的磁场谐振器。
石井四郎把电流推杆推到底。
嗡——
实验室里的所有仪器同时发出尖锐的嗡鸣,磁场谐振器的核心开始旋转,玉佩表面的纹路泛起一层刺目的青光。
空气在磁场中扭曲,冷光灯的白色光束被弯曲成一道一道的弧线,实验室里的每一件金属器物都在轻微震颤。
然后,石井四郎看见了那个东西。
玉佩上方的空气骤然裂开一道细缝,细如发丝,却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暗紫色微光。
那道裂缝在缓缓扩大,裂缝背后是一片模糊的、深不见底的暗紫色虚空,虚空中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光影在飞速掠过。
那些光影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霓虹灯火、有无数穿着现代服装的人在奔跑。
那些光影在飞速后退,像一列失控的列车正在驶向某个看不见的终点。
石井四郎的瞳孔骤然缩紧。
“通道……打开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亢奋而发抖。
他花了数年时间追踪石云天,拆解机关、破解玉佩、做脑电波实验、分离真伪数据——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要把这条时空通道彻底打开,把未来的一切——技术、武器、战略、情报…全部一一拉进1945年,全部塞进大日本帝国的军部手里。
他要把整个未来,变成帝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