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定序风,我势在必得。他若给,便罢;他若不给,我便覆灭儒门。”
她看着玄都,语气微微一沉。
“当然,如果太清一脉还要像革天之时一样,与我截教为敌,我上清一脉也不怕。”
此言一出,凉亭之中骤然寂静。
玄都沉默良久。
他当然知道无当不是在开玩笑。这位截教掌教,自革天之战后忍辱负重数万年,心中积压了多少郁气,他虽不能尽知,却也能猜到几分。若儒门真的成了她泄的出口,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儒门虽强,却未必是截教的对手。截教有无当圣母坐镇,有金箍仙、夔牛等一干天仙。
若她真要与儒门开战,儒门即便不败,也必将元气大伤。
三清一体,儒门虽有香火情,终究比不过同门之谊。
玄都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师妹,你的心思我明白了。不过,也不必强夺。对儒门,对截教,都不好。”
他转过头,看着无当。
“仲尼成道之时,曾入太极图参悟七七四十九日,得悟四象轮转之道,方有今日之成就。这是太清一脉对他的恩情,也是他欠太清的一个因果。我会以此为凭,向他求取春秋定序风。他不会拒绝的。到时候,我直接转交给你便是。”
无当圣母微微皱眉“师兄不必如此……”
玄都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好了,师妹。我知道你心中之意。革天之战,终究是太清一脉对不住上清。这一次帮你,也算是弥补一二吧。”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歉意。
“你不必有什么不舒服的。更何况,让你们打起来,对儒门也好,对刚刚有复兴之势的截教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无当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既如此,便依师兄所言。”
……
玄都一步踏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无当独自坐在凉亭之中,品着悟道茶,看着山间的云海翻涌,心中思绪万千。
半日之后,虚空之中一阵波动,玄都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的手中,多了一枚玉筒。
“不负所托。”玄都将玉筒递给无当,“这便是春秋定序风。”
无当接过玉筒,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之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春秋定序风,果非凡品。其法之玄妙,思路之独特,与她所知的任何仙道之法都截然不同。它不是以力御风,不是以道合风,而是以“序”定风——以天地之序,定万物之风。风本无序,无序则乱,乱则伤人。春秋定序风,便是以四季之序、四时之变,将无序之风纳入有序的轨道,从而化害为利。
此法之精微,连无当圣母都感到有几分难以参悟。
她眉头微皱。
张钰的根基,她是知道的。此子在阴阳五行之道上天赋卓绝,可在其他方面,却只能算中规中矩。春秋定序风如此玄妙,他能否参悟?即便能参悟,又需要多少年?
他只有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了。
无当看向玄都,道“师兄,一事不烦二主。”
玄都微微一怔。
无当继续道“上古之时,太清师伯一直在研究神通丹道之术,将神通炼入丹药,服之便可领悟。师兄身为太清徒,想必也有几分造诣。能不能将‘春秋定序风’炼制成一枚神丹?如此便无需参悟,服下即可。”
玄都大法师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无当,若有所思。
“师妹所求此法,是为了别人?”
无当不语。
玄都又道“能让师妹如此用心,不惜与儒门开战,甚至说出‘覆灭儒门’之语——此人是谁?”
他顿了一顿,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