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容知廷从哪得到的消息,当天一声招呼不打就拎着个蛋糕,扯上Ivor和肖祁,美名其曰要给他过生日,直接闯入了他家。
那时候,容珩正在给窗台上的多肉浇水。
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和未婚妻异国而心怀感伤,在老屋子睹物思人,直到南城从夏入秋,窗台上的猫草长了一茬又一茬,他们才知道,容珩是铁了心的就住在这儿了。
回倒也回去了一趟,是去接猫的。
之前陈仪月喂过的那只,银月湾的佣人说,小姐走之前,曾专门嘱咐过他们照顾好它。
容珩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星星。
不知怎的,它好像不大喜欢这个名字,无论如何也不肯搭理他,非要他把它抱到怀里顺毛才肯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窝一会儿。
容珩自从国外回来后,性情大变,一个月难在公司见到他两次,每天就喂喂猫浇浇水看看书,和他祖父去世前简直一模一样。
容知廷既害怕又担心,容珩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态度,但这几个月都在实打实的不计前嫌带他做项目。
于情于理,他都想多关心关心他哥这个孤家寡人。
他要是憋着大招阴他他也认了!
终究是他技不如人。
容珩坐在大沙发上,猫怕生,躲沙发底下去了,他蹙眉看着面前三个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容知廷嚷嚷着切蛋糕吹蜡烛,关了灯让容珩许愿。
男人好脾气的由着他们折腾。
像一个无欲无求的老人,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
灯开了,容知廷问他许的什么愿。
“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么。”
容珩轻吹一口气,蜡烛灭了,被他从蛋糕上拿下来,放进一旁的纸盘里。
接着,容知廷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一声又一声“容总生日快乐”钻进他的耳朵。
坐在两边的肖祁和Ivor:……
容珩本人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容知廷有一点点小失望。
直到——
“等等。”
容珩倏然出声。
一旁的Ivor脊背一僵。
容知廷一脸莫名,“咋了?”
“退回去。”
“再放。”
“再退回去。”
容珩从一开始波澜不惊的神色,在听到某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时,在确认后,他站起身,白炽灯有些老旧,附身时,半张脸陷入一片晦暗。
他沉声。
“把录音笔给我。”
这是三个月来,容知廷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犹疑的对上他的视线,刚向他递出去,就被他从指间抽走。
“Pert去找她了。”
Ivor后背一凉,“……是。”
“让他别再自作多情。”
容珩叹了口气,握紧了那只录音笔,“……别再打扰她。”
“是。”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容珩用余光瞥了一眼,没等他出声,听得云里雾里的容知廷便主动起身说要走,剩下的两人接连附和。
“玄关有伞。”
门一开一合,星星跑出来,用爪子踩他的鞋尖,被他一只手托着屁股抱到怀里。
窗户半开着,雨势渐渐大了,猫冷,他冰凉的手贴着猫的肚皮,染上些许温热。
雨下了整夜,那句“生日快乐”他听了一遍又一遍,奶油融化,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腻到发苦。
他们总说,时间会淡化一切,可为什么她的身影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的记忆中愈发清晰呢。
他开始频繁的梦见她,继而变得嗜睡,甚至一个人在家时,偶尔会出现幻觉。
渐渐地,容珩把自己锁在陈仪月曾睡过的房间里,他蜷缩在女人的小床上发呆,只有星星饿了挠门的时候,他才会起来,喂完粮后又躺回去。
容氏的关键期过去了,他做了甩手掌柜,凡不是特别重大的决策,他一概不过问。
容知廷和他在国内的两个特助忙的焦头烂额,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容珩已经在深夜被送进了医院。
“你说实话,他和陈仪月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