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没错,体面的分开,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习惯了在混乱的世界中搭建属于自己的秩序,他习惯掌控一切,让所有的人事物都按照他的意志前行,而这套法则,被他沿用到了感情当中。
而陈仪月想要的东西,名为未知,也称作希望。
她应当遨游,而非做一枝温室美丽的花朵。
去淋雨、去摔跤、去流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一棵足以抵挡暴雨,也能安然享受阳光的大树。
飞机升空,容珩闭上眼,感受到自己同她的联系在不断的减弱,当他想要找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云端之上,眼前一片迷茫的白雾,模糊着他的视线。
须臾,雾气散去,又来,鼻尖嗅到苦涩的气息,干涸的唇间落下一滴咸涩的雨滴。
他想,他终于感同身受她的不安。
可惜,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飞机降落南城,容珩睁开眼,紧握的拳头缓缓卸力,露出将掌心硌出烙印的两枚戒指。
静静地,他将其中一枚银环素戒戴到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另一枚,则被收进了大衣里侧。
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不在南城的一个月时间里,容知廷的项目团队连连碰壁,不过他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悄无声息失踪小一个月,先前看好他的股东们一时间纷纷摇摆不定。
直到他拿出那份与Pert签署的合作合同。
M国颇富盛名的一家财团。
众怒平息。
一个周末。
容知廷应邀与容珩见面,地址是一处老旧的小区,大白天,下面熙熙攘攘簇拥着一群穿戴蓝色工服的工人在修整打扫。
电梯坏了,容知廷在底楼骂了一句,硬生生爬了八楼。
还好他身体素质够硬,不至于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进门后,两人撕破脸后第一次见面,容知廷诡异的从容珩身上看出一丝……看破世事的,呃,儒雅?
“坐。”
“策划书给我看看。”
“你不会又想阴我一笔吧?”
容珩淡淡的看他一眼。
想把面前这个蠢货和M国那个蠢货一起打包扔到海里喂鱼。
“脑子不用就捐了。”
为了祖父的基业,容知廷忍了。
可没想到,整整一天,小房间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都是他没见过的生面孔,不出意外都是容珩从M国带回来的那批人。
容珩只在前置的关键节点主动引导决策,把握大方向,细节处理则一概交给他。
容知廷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天,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八天,他爬八楼已经宛如喝水一样简单了。
容知廷有天实在忍不住了,光看他的戒指,始终没看到人,问他,“你和陈……她怎么样啊?”
“嗯。”容珩神色一怔,“她读书。”
“哦哦哦。”容知廷看他气场不对,自惭形秽,便不再过问。
“那你为啥不去公司?”
“方案改完了?书看完了?调研的人都安排好了?”
“哥哥哥哥……”
容珩睨他一眼,“蠢货。”
容知廷低头翻了个白眼,莫名有些想哭。
不是被骂的。
“对不起。”
容珩把书合上,淡淡道:“那你去死吧。”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没你这么蠢的弟弟。”
容珩扯了扯嘴角,默不作声,压下心头那股迥异而陌生的情绪。
十月。
M国研究生入学的日子。
十月十三号,容珩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