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斯是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被弄成这样。
那可是北部雪原特产的长毛兽皮,韧性极好,寻常刀剑都划不破,就算是两头熊在上面打架,也不至于……
不过破了就破了,破了也只能换了。
结果换的第二条就撑了四天。
那条碎得比第一条还惨,边角都成了布条,耷拉在床沿上,像一面投降的旗。
第三条撑了两天,那条直接裂成两半,中间一道大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撕开的。
第四条撑了一天半,米修斯去收的时候,那条兽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上面全是乱七八糟的,黄一片,白一片,还有透明的水渍,冒泡的也有……
之后又陆续报废了好几条。
换洗的已经不够了。
在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米修斯翻遍了仓库,黑色的长毛兽皮已经没了,他站在空荡荡的架子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才多久啊……
没办法,只能拿棕色的长毛兽皮铺上去。
棕色的是次一等的货色,毛没那么长,也没那么软,摸起来糙糙的,颜色也不好看,可没办法,黑色的已经用完了。
结果棕色的也没撑住。
简单的来说,棕色的先是撑了三天,那条碎得不算太厉害,只是边角有点磨损,中间有几道抓痕。
其实看起来还好,米修斯本来想着还能再用用,结果第二天去看,那条兽皮已经皱成一团,上面又是各种各样的液体……
第二条棕色的,撑了两天,那条直接裂了一道大口子,从床头裂到床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第三条棕色的,撑了一天。
米修斯看着第六条碎成一堆的棕色兽皮,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条兽皮已经不能叫兽皮了,应该叫兽皮碎片,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一地,最大的那块也就巴掌大,上面还沾着可疑的液体。
足以看出战况之激烈。
米修斯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那些碎片,捡着捡着,忽然就觉得,应该增加兽皮的购入了。
然后他只能拿白色的铺上去。
白色的就是最普通的货色了,毛短,薄,不耐用,关键是,白的很容易脏,非常容易脏。
每天要洗三遍左右,而且有时候三遍还不够。
这么一个月下来,米修斯和米雷德达成了一个共识:
只要王上去找那个雄虫,基本上就可以远远的守在边上,不用靠近了。
因为每当那个时候,从里面溢出来的信息素太呛人了,米修斯被熏过一次之后学聪明了。
从那以后,他路过寝殿的时候都是捂着鼻子跑的。
这次,远远地守在边上,米修斯突然问米雷德:
“你说,王上他……是不是挺开心的?”
闻言,米雷德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回头看那扇门。
门里传来北王低沉沙哑的闷哼,还有那个雄虫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动,这一个月来每天都要听上好几回。
米雷德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不太懂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不知道。”他说,“但王上现在已经很少头痛了,晚上也能睡得很好。”
王上其实有头痛的毛病,已经很多年了。
僵化症引起了很多的并发症,因为僵化症,所以头痛,因为头痛,所以失眠,因为失眠,所以王上脾气越来越差,状态越来越不好。
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年,王上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有时候他们进去收拾的时候,会看见枕头上有一滩深色的印记,那是冷汗,是王上在痛苦中挣扎时出的汗。
所以一晚过去,整个枕头都是湿的。
还有时候,王上就那么坐着,靠在床头上,眼睛睁着,望着窗外的黑暗,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王上又会像没事人一样,披上那袭黑色的披风,走出去,站在城墙上,面对着那片风雪呼啸的雪原。
那个背影永远挺得笔直,永远像是山一样不可撼动。
可他们知道,那山里,有裂缝,而且越来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崩裂。
而现在……
米雷德想起这几天进去收拾的时候,看到的场景。
王上和那个雄虫,经常是抱在一起的。
是的,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