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
王朝崩塌,诸侯割据,天下大乱。战火已经烧整整十年,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他是一支小小义军的领,麾下只有不到一百人,粮草匮乏,兵器简陋。
他有一点点微薄的力量——比普通人强一些,但远远不足以改变这个乱世的格局。
他可以动用这份力量去救人每救一人他的神魂便会受损一分。
救的人越多,神魂损耗越重,最终可能神魂溃散,彻底消失在这个幻境中。
他也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保全自己的力量,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这是一道选择题。
但余毅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道选择题。
这是一道拷问——拷问他内心的仁德,拷问他是否配得上“人皇”二字。
他没有犹豫太久。
余毅从城墙上走下来,走进那座破败的城池。
城中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倒塌,残垣断壁间长满荒草。
偶尔有几间勉强还能住人的房子,门窗紧闭,里面的人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眼中满是恐惧和不信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那是尸体腐烂和垃圾堆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街角,身上披着破布,脸上满是污垢。
他们的眼睛很大,大得不成比例,那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他们看着余毅从身边走过,眼中没有好奇只有一种麻木的空洞。
一个白苍苍的老妇人坐在路边,怀中抱着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婴儿。
她没有哭,只是呆呆地坐着,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生蛆,他还在呻吟,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余毅停下了脚步。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知道这是幻境。他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
但他也知道,这个幻境是为考验他的品格而设计的,如果他在幻境中都选择冷漠,那他在现实中,也不会是一个心怀仁德的人。
而且——这些人虽然虚假,但他们的痛苦是真实的至少在这个幻境中,他们是真实的。
余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的第一个选择。
他开始救人。
他把自己仅有的干粮分给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
孩子们接过干粮的时候,手在颤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麻木之外的情绪——那是不可置信,然后是感激,然后是狼吞虎咽。
神魂,微微一痛。损耗一丝。
他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外衣脱下来,披在那个抱着死婴的老妇人身上。
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神魂,又是一痛。
他蹲下身,撕下自己的衣袖,用布条为那个伤口化脓的男人包扎。
他不是大夫,但他知道,如果不把那些蛆虫清理掉,这个男人活不过三天。
他用生锈的铁剑将腐肉一点点割掉,男人疼得浑身颤抖,但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神魂的痛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比前两次更重。
余毅站起身来,看着城中那些还在受苦的人,心中已经有决定。
他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把那些躲在房子里的人叫出来,告诉他们——
他有一支义军,虽然人不多,虽然粮草少,但他愿意保护他们,带他们离开这座死亡之城。
有人相信他,跟着他走。有人怀疑他,关上门不肯出来。
有人甚至骂他,说他是骗子,是来抓壮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