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状态直接影响到了她期末考的成绩,名次从年级第二,下降到了年级十五,班级第一的位置也不保,掉到了班级第五。
班主任李欣尽心尽责,分数出来后,特意找了初夏谈话,问了她一些需不需要帮助之类的,初夏只乖乖地摇头。
回教室时,听到坐在第一排的女生在议论:
“我刚才路过办公室,看到班主任正关心初夏,聊了好多。”
“好学生就是不一样,老师就是关照得多,哪里像我们。”
“别说了,她来了。”
初夏停在门边,愣了会儿才回座位,林朝朝却没像平时主动让。
初夏又站了会儿,见她不让,只好开口:“朝朝,麻烦让一下,我要进去。”
林朝朝有些不情不愿地把椅子往前移了下,并没有抬起来,而是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没来由地冒出一句:“班主任那么忙,怎么可能管差生。”
语气阴阳怪气,初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侧头看她,小心翼翼地问:“朝朝,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林朝朝把数学试卷往初夏桌上一甩,“你看看我的数学考多少分,要不是数学拖后腿,我这次的名次能降五名吗?”
“这……跟我有关系吗?”初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谁答应我要帮我整理数学错题集的,我等了你
多少天都没等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啊?”林朝朝看着数学卷上的分数,很想哭,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初夏有点懵,她什么时候答应过林朝朝的?仔细回忆了好久,好像确有此事,期末考前一周林朝朝还提醒过她一次,她怎么能忘了呢?
如果她给林朝朝整理错题集,她照着练习,数学分数就不会拖后腿,总名次就不会下滑了吧?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升起,是她理亏,初夏带着歉意地说:“朝朝,对不起。”
“对不起就有用吗,我本来还想冲一冲的。”林朝朝依旧不满,“我妈本来都答应我了,要是我期末考试名次能提升十名,同意给我换一个新手机,现在呢,什么都没了。”
初夏感觉林朝朝都快哭了,看到她趴到桌上,把脑袋埋在双臂间。
她要再说点什么安慰她呢?她什么都说不了,因为她自己也糟透了。
状态差到不仅忘记要给林朝朝整理错题集,平时收英语练习卷也丢三落四,自己刷题时精神也恍惚。
还好,她表现得跟平时一样,没有人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
当晚,廖知书得知初夏的成绩和名次后,气得扇了她好几巴掌,边打边训斥:“还有一学期就要高考了,你考这么差,对得起谁!”
初文北不在,廖知书肆无忌惮,扯起初夏的马尾辫就要往二楼走。
初夏没动,神色麻木地看着廖知书,语气很淡:“妈,哥每次都考倒数,你怎么不说他?”
廖知书用力扯她的马尾辫,扯得她头皮一阵疼。
廖知书瞪她,狠狠道:“你能跟你哥比吗,你这个灾星!”
初夏任由她扯自己的头发,扯得快要流出生理性的眼泪,脸颊也红红的,疼得厉害,却仍克制着,一点没表露出来,依旧一副冷淡模样:“我是灾星,你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还不是……”
“初夏,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初阳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这时打断她,开始帮廖知书说话,看初夏的眼神也极为嫌弃。
这又是一个风雨之夜。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暴雨,只是这场暴雨跟廖知书的相比,还落了下风。
等风暴止歇,初夏已满头大汗,汗水蒙住了双眼,顺着眼睫掉落,宛若一颗颗眼泪珠子。
她强撑着巨大的疼痛清理伤口,每处伤口都那么狰狞,鲜红的血肉都被烫得不成样。
初夏却有些麻木,恨不得把这些新伤全都毁灭。
它们实在是太丑陋了。
廖知书每次都会大言不惭地告诉她:“你又多了一些成长的勋章了。”
这是勋章?这样的勋章,她不想要!
等弄完,初夏躺在被窝里,享受难得的静谧时光,拿出手机,班级群里弹出一些消息,在讨论寒假要去哪里玩,她一条没看,翻到签名处:命运并不受贿,但希望与你同在。【注1】
这个签名陪伴了她三年了,一次没改过,但她第一次有了想改的念头。
白天,她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遇到了沈未,两人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她低着头,对他视而不见,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快一个月。
他们的交集好像再没有了,她也不想抱有一点别的渴求。
她这样的人,不该有一点渴求的。
哪怕再看他一眼,也不该有。
初夏思虑半晌,把签名改为:美好的事物不要轻易惊扰,到最后,这是一场白日梦。【注2】
林朝朝给她发的信息,还停留在上周。
朝朝暮暮:【夏夏,等放寒假了,你回老家前,我带你去中心广场玩,那儿有好多好玩的。刷题真的太折磨人了!我要嘎了!】
她的签名档经常改,上次是,数学比减肥难一万倍。现在已经改为了,最不喜欢言而无信的人。
初夏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总觉得她在影射自己,看了心里不舒服,想再跟她发点什么,但字敲了一行又删掉,再敲一行又删掉,循环几次,留下的字依然只有“对不起”,却没有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