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从早开到晚的会,凌晨还在回复的邮件,手机永远在震,永远有事要处理。
燕权月没去过他的新家。
照片倒是每周准时收到——周一、周三、周五,晚上十点前后,从不间断。照片里的进度一天天推进:水电改完了,墙刮平了,瓷砖铺好了,橱柜装上了。偶尔有细节图,角落里用红圈标出来,旁边配一行小字:“这里需要返工,已和工头沟通。”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倒是省心。
燕权月每次点开,看完,关掉。从没回过。
他太忙了。
忙到没时间想任何跟工作无关的事。
。
只是某天晚上,他在市中心的一家会所应酬。
连恕海做东,请了几个银行的人,说是“饯行”,实际上是敲打他别带走太多资源。燕权月陪着喝了三杯酒,说了四车场面话,把所有人的心思都接住、挡回去、再轻飘飘地放下。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司机问燕权月去哪儿,燕权月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本来想说回连家老宅。
话到嘴边,他顿了一下。
车刚好开到路口,往左是回别墅的路,往右是新家公寓的方向。
“往右。”他说。
随后,燕权月便只觉那车晃了一下,
没过多久,电梯便停在十二楼,燕权月拒绝了司机的搀扶,刷了指纹进了门。
屋里没开灯,但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把客厅照得隐约可见。
燕权月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干净整洁的客厅。
新公寓的确装得差不多了,墙刷得很平,地板铺得很齐,大部分家具已经到位,只有小部分家具还没进场,于是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而安静。
可燕权月便看见了沙发旁边,那一堆有点奇怪的东西。
是一个铺盖卷。
很薄,灰色,一看就是临时用的那种。铺在沙发和墙之间的空地上,枕头压得扁扁的,上面摊着一本挺脏挺旧的高三语文课本,旁边则放着一个充电宝,还有一根数据线。
燕权月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往前走了两步。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有人在洗澡。
燕权月站在客厅中央,没动。
水声停了。
然后是门推开的声音,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毛巾擦头发的声音——
段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上身光着,头发还滴着水,肩上搭着一条毛巾。热气从他身后涌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薄薄的白雾。
他看见燕权月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很亮。
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可那亮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他把毛巾从肩上扯下来,条件反射似的挡在身前——这个动作做得太急,反而显得有点狼狈。
“你……”
段辰的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因为刚洗完热水澡,还是因为别的。
燕权月站在原地,看着他。
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一路滑下去——滑过冒着热气的肩膀、胸口紧实的线条和腹肌上滚落的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混着刚出浴的热气,整个人蒸腾着一股潮湿的、蓬勃的生命力。
而那张俊朗逼人的脸上,却是未曾掩饰的错愕。
可燕权月的目光落过去时,眼底却是凉的。
像是山巅的月光照下来,照在那人湿漉漉的肩头,也照在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错愕里。
什么都照见了,却什么也不沾染。
燕权月的语气很淡:
“解释一下,你。”《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