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双目闭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心满意足的睡了。
“丢人的家伙,下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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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几剂猛药下去后,裴玄终于不再烧了。大病一场后本就消瘦颀长的身姿愈加清瘦,站起身来高高瘦瘦的像个衣架子,烟青色的道袍裹在身上,微风一吹,衣袂扬起,更显清俊无匹。
天地回春律,山川扫积阴1。年轻道人也一扫往日的颓唐,好似随着春日一同复苏,焕发生机。虽然身子已无大碍,但内力仍是空空荡荡的,他却好似不以为然,因清瘦许多,眼窝微微凹陷,更显凤眸熠熠,俊美无俦。
反观江铃儿,病气好像转移到了她脸上,眼下两抹青黑,裴玄觑了一眼,明知故问:
“没睡好?”
怎么会是没睡好,是根本没睡。
自昨夜夜半,江铃儿突兀的一声吼“我怎么可能让小藻嫁给赵逍那家伙!”后,并未再入睡,而是奔去了屋外,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回来时踏着清晨雨露,明明还是寒凉的早春,她却像个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包子,脑门、鼻尖布着一层细汗,虽然眼下两抹青黑,但精神头异常高涨,小脸红扑扑的,气息还未喘匀。
尤其裸露在外的双手更是通红,还有些新生的、细碎的伤口。
年轻道人略略怔忡了一瞬,这是……打了一夜的拳啊。
“跟你没关系。”
江铃儿闻言并未瞧他一眼,说着,撞开了他的肩。
裴玄真似一朵柔弱无骨易推倒的娇花一般,轻嘶着捂着肩倒退两步,苦笑着:
“好歹贫道也是病……”
话说一半蓦地卡住,抬眸便看到径直步入屏风后的江铃儿褪去外衣搁在屏风上,他薄唇极轻的抿了下,虽然隔着屏风并不能瞧见什么,却也眸光一转,相当君子的利落地背过身去。
要出厢房还得绕过这片屏风……所以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识趣的闭上嘴,耐心地眼观鼻鼻观心,心底默数十个数后——
听到江铃儿出门的声音,眉心牵动了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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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镖。
武林大会现场。
到了今日武林大会举办了小半月的光景,已近尾声。到这会儿留下的全是个中翘楚,精英中的精英。
江铃儿着灰衣劲装,兼身姿本就高挑,看上去像个少年侠客一般。以防万一,更学着番邦人的模样也在面上遮了块布,只露出双杏眼,在眼下因武林大会汇聚五湖四海行人的天下第一镖来看,并不起眼。尤其现在众人的视线全聚焦在台上比武的侠客身上。
偌大江湖,人才辈出。
不过小半天光景江铃儿已看了不少南北派系的各路豪侠,等到看到马三爷上场时,江铃儿差点欢呼出声,还是裴玄先一步看了她一眼,她才咬住牙关闭上嘴,好险,险些暴露了!
不过即便出不了声,江铃儿也暗中捏紧了拳头,为马三爷加油打劲!
与马三爷对战的是个叫淳于诨,身材颇为高大的番邦人。
马三爷“马上将军”的名头不小,不少有识之士已经认出了,而这身材高大的番邦人舞着长枪,看起来笨拙不堪的模样,却意外的凶悍。
一柄长枪赫赫生风,几次差点将马三爷逼下台去!
几百招下来,不想马三爷竟然在这番邦人手里落败了。
江铃儿心里既替马三爷惋惜,也为他高兴。尤其在马三爷笑着拍了拍番邦青年的肩,纵然落败,却不见丝毫懊恼,反而更加欣喜,是得遇对手的欢欣。所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