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倒也没说错。
江铃儿抿唇不言,只当小和尚不过是受过老镖头荫蒙的众人之一。
还是其中最懂得感恩戴德、最勇敢的那一个。
江铃儿心下惨淡,解开了囚笼的锁链:“趁现在还无人发现,走吧。”
岂料小和尚摇了摇头,盘起了腿:“我要为老镖头诵读七七四十九天往生经。”
江铃儿登时眉间拧起一座山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回家诵读不行么?”
谁知小和尚沉默良久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好倔的和尚。
头回见有人主动送死的,江铃儿倒吸一口凉气。
……个傻子。
他不光是受过老镖头荫蒙的众人之一,是最懂得感恩戴德、最勇敢的那一个,也是最傻的那一个。
袁藻带来的阴霾还未散尽,耐心尽失,江铃儿扯唇一笑:“随便你。”
话落转身,毫不犹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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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
客栈。
江铃儿踏月回来时,裴玄早已退了烧。
年轻道人观察江铃儿良久,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江铃儿兴致缺缺:“没什么。”转手递给裴玄一碗熬好的药,不耐道,“快喝。”
这回不仅不灌他汤药。
裴玄余光瞥了眼案桌上垒好的牛羊肉。
连肉也没瞧上一眼。
有古怪。
裴玄接过汤药一面兀自饮了下去,一面小心觑着江铃儿的神色,心中腹诽着。
看来今日出门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呢……
心情就这么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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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异样的沉默一直蔓延到深夜。
裴玄退了烧自然被江铃儿赶下了床榻,隔着一面屏风,像是隔绝开两个世界,两人一个睡在榻上,一个睡在地上。
直到半夜,江铃儿猛地从床榻上弹了起来,抓狂咆哮着:
“我怎么可能让小藻嫁给赵逍那家伙!”
屏风那头的另一个世界,年轻道人睁着眼睛恰好默念到:“…九十九、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