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头发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这么乱?”
周冉顿了下,不知想起什么,笑说:
“是风吹的吧。”
大概。
周冉她们赶到拍摄区域时,谢时泽已经站在镜头底下了。
应该是原先的衣服湿了,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衬得双腿修长,整个人的肩背也更为挺拔,像一棵青涩蓬勃的白杨。
他侧对着镜头,海风拂过,吹动他蓬松慵懒的碎发和单薄的衣角,身后的海面被大片大片的晚霞晕染,洇出绚烂靡丽的色彩。
他就站在这片风景的最前方,不似真人,像是从风景画里走出来的,却又比这画更加动人。
从小到大,周冉都很少拍照,跟父母的合照更是少之又少,仅有的那几次都是每年约定的那天在周家拍的,作为大人维持体面的资本。
某种意义上讲,她并不喜欢拍照,甚至是有些厌恶,可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幅明亮的光景,心底那颗枯萎已久的种子蓦地轻轻拨动了下。
不受控地,克制不住地,周冉向摄影师提出了一个并不合理的请求:
“我能……给他拍一张么?”
摄影师愣了下,随即把位置让给她,笑说:“你要有兴趣的话,当然可以。”
“谢谢。”
道了谢以后,周冉孤身站在摄影机前。
晚风轻拂,带来淡淡的热浪,仿佛那个温暖的怀抱依然包裹着她。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的片段。
虽然什么都留不住,虽然什么都终将不是自己的,但至少在这一秒,她能自私地留下一点东西。
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一次,周冉这么安心。
镜头聚焦到那人身上,落日余晖下,周冉无声按下了快门,仿佛也按响了心底的某点。
周冉的拍摄技巧青涩又生疏,拍不出这人十分之一的风采,可镜头里的他依旧美得让人心动。
越过镜头,周冉看着那人隽秀白净的眉眼,心跳声清晰地敲打着鼓膜。
当爱意滋长,一切伪装仿佛都无所遁形。
远远的,隔着海风、沙滩和树影,心有灵犀般,两个人倏地对上了视线。
少女的目光直白又炙热,像熔岩,像火焰,泛着惊人的烫,比天边的云霞还夺目,比南霖岛的海水更清澈。
远处,谢时泽怔了怔,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蓦地涌入脑海。
可能是他疯了,也可能是这个世界疯了,所以他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拉着她走出所有人的视线。
一直向前,直到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说……”
放开周冉的手,看着少女始终不变的眸光,谢时泽咽了咽发涩的喉咙,垂下的指骨隐隐发颤。
片刻,他垂下那双漂亮的眼,一瞬不瞬盯着她,用那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像是不敢置信般笑着说:
“你不会是……”
“喜欢我吧?”
没心没肺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不会是……”
“喜欢我吧?”
“………”
远处的海滩上,蒋随忆用沙子给躺着的何超堆了块美人鱼的胸和鱼尾巴,然后被暴起的社长追着揍,付潇潇在旁边哈哈录视频,清脆的海浪声和稀稀拉拉的欢笑声交叠着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