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么?”他轻着嗓子问。
“”
周冉不知道,或者说,她根本听不到。
沉噪的雷声占据所有脑海,撕扯着她的血管和皮肉,耳畔恍惚响起杂乱窒闷的人声——
“虽然妹妹跟你不是一个妈妈,但你还是要保护好她,知道吗?”
“我要不是嫁给了你,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小拖油瓶出来!”
“贱货!看什么看,你爸妈都不要你了,还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呢……”
“……”
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但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在,这些声音都响得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仿佛要顺着血管进去,把她的心脏砸烂了,碾碎了,才肯罢休。
鼓膜震颤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撕裂开来。
脚底下是虚的,空茫茫的,仿佛一脚就能踩空,像熟透了的柿子一样,砸得稀巴烂。
她要抓点儿什么才行。
周冉告诉自己——
对,她要抓点儿什么
疾电在天空猛地撕开一道口子,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炸起一片惊天巨雷。
反应过来时,周冉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怕要命的想
女性柔软的曲线在单薄湿润的夏裙下分毫毕现,泛着淡淡冰凉的水汽,谢时泽僵着脖颈,双臂后撑在木板地上,支着两人的躯体,一动都不敢动。
几秒后,他垂下眼皮,视线落在少女柔软湿润的发顶,嗓音低哑:
“你……没事吧?”
“……”
片刻,谢时泽终于发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在发抖?
周冉瑟缩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
咒骂声惊雷声交杂在耳边,怎么甩都甩不开,仿佛牢牢粘在她的骨髓和心脏,只要脉搏还在跳动,就会顺着血管传到四肢百骸。
她怎么不去死?
她应该是要去死的吧……
周冉死死抓住身下仅存的一点点温热,但无济于事,恍惚间灵魂和好像割裂开来,分成两个不同的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堕落。
就在她要喘不过气来时,耳边的一切突然远去。
周冉迷茫地眨了眨眼。
耳朵蓦地沉入一处温热的臂弯,树叶声,风声,雨水声,闷雷声,还有那些喳喳不绝的咒骂声通通在此刻消失不见。
周冉被人按住脑袋,整个人都埋在这人温暖的肩窝里,隔断了那些不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