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璇一怔“您怎么知道?”
“界碑符文告诉我的。”刑天指了指那些明灭的符文,“它们与封印核心相连,任何波动都会显现在这里。方才有一段时间,符文跳得很厉害——应该是那小子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青璇“你感应到了吗?”
青璇点头“红绳一直在光。”
“那就好。”刑天道,“光就说明他还活着,还在坚持。”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道“丫头,你知道那根红绳的来历吗?”
青璇摇头。
刑天望着界碑,目光变得悠远。
“那是羿神亲手编的。”她说,“用他自己的神血染成。那时我们还年轻,还没有经历终焉之战,他还是那个意气风的少年神王,我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喊‘师兄’的小丫头。”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三万年都未曾磨灭的温柔。
“他编了三天三夜,编了拆,拆了编,手上全是血口子。我问他何必这么费事,他说,这是要系一辈子的东西,当然要最好的。”
青璇静静地听着。
“系上的那一天,他对我说,等他打完这一仗回来,就亲手把它系得更紧一些。我问他要打什么仗,他说,虚渊那边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去处理一下。三五日就回来。”
刑天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那一仗,他打了三万年。”
青璇的心猛地一揪。
“你恨他吗?”她问。
刑天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恨?”她摇摇头,“丫头,等你等了足够久就会明白——等待这件事,到后来等的已经不是那个人,而是自己还能记得他。恨也一样,恨到后来恨的已经不是他为什么不回来,而是自己为什么还在恨。”
她看着青璇,目光深邃“爱与恨,本就是同一种东西。只要还在意,就分不清是爱是恨。”
青璇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腕,那里空无一物,可她能感觉到红绳的存在——在封印核心深处,在林动腕间,正在光。
她忽然明白了刑天的话。
等待,等的不是那个人回来。
等的是自己还能记得。
记得他在的时候,那些点点滴滴。
记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说的话,为自己做的事。
记得他腕间那根红绳,和自己空空如也的左腕之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
只要还记得,他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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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两百里外,圣阳神庭大营。
中军帐内,神帝高坐主位,下方跪着一地战将,无人敢抬头。
“三日。”神帝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背脊寒,“本帝给了他们三日。三日之后,若那封印核心还破不了,你们知道后果。”
众将噤若寒蝉。
大帅跪在最前方,青铜鬼面覆面,看不清表情。
神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之前说,那新阵眼被困封印核心,无法脱身。可今日他明明以意志投影,借封印之力挡下了本帝一掌。你怎么解释?”
大帅叩“臣失察,请帝君降罪。”
神帝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降罪?”他站起身,走到大帅身前,俯视着他,“你追随本帝多少年了?”
“回帝君,一万三千年。”
“一万三千年。”神帝点点头,“这一万三千年里,你为本帝征战无数,从未失手。本帝信你。”
他伸出手,将大帅扶起。
“起来吧。三日之内,本帝要知道那新阵眼的全部底细。他叫什么,从哪儿来,有什么软肋,能调动多少力量——本帝都要知道。”
大帅躬身“是!”
神帝转身,望向帐外,望向界碑方向那若隐若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