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林动脱口道,“那是神族初代神王的名号!他早在终焉之战前就……”
“就陨落了?”那声音接过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林动从未听过的苦涩,“本座知道。”
林动愣住了。
“你……你知道他陨落了?”
“本座一直都知道。”那声音道,“封印虽困住了本座,却也让本座能感知到外界的一些事。终焉之战时,本座感应到他的气息彻底消散——那一刻,本座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那你为何还要……”
“还要等?”那声音轻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自嘲,“因为除了等,本座还能做什么?”
林动沉默了。
是啊,除了等,它还能做什么?
被封印于此,无法脱身,无法寻找,无法确认——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就像刑天。
就像阿九。
就像那个托付红绳的女子。
就像无数等在岁月长河中的人。
“你恨他吗?”林动问。
那双眼静静看着他,良久,缓缓道“本座不知道。”
“不知道?”
“恨是什么?”那声音问,“本座曾以为,恨就是被抛弃后的愤怒,是等待无果的怨恨。可后来本座现,本座最常做的,不是恨,而是想——想他在的时候,那些在混沌中漂流的日子,那些意识碰撞时的温暖。”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飘渺“本座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恨他,还是在想他。”
林动低下头,看着腕间的红绳。
红绳微微光,光芒中隐约映出青璇的脸。
如果有一天,他也像那位初代神王一样,再也回不去了——青璇会恨他吗?
还是也会像刑天、像阿九、像这个被困在虚无中的存在一样,继续等下去?
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知道,无论青璇选择什么,他都不会怪她。
“那个问题。”林动抬起头,“你想让我替你问羿神的那句话——是不是和初代神王有关?”
那双眼微微闪烁,却没有回答。
可林动已经从它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羿神是神族最后一位神王,初代神王的血脉后裔。若说谁能知道初代神王最后的秘密,除了羿神,还能有谁?
“我答应你。”林动郑重道,“待我彻底融合那些记忆,能与羿神残念交流时,一定替你问那句话。”
黑暗中,那双眼的光芒微微颤动,仿佛某种无声的回应。
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林动从未听过的温度——
“多谢。”
那两个字很轻,轻到像是风中呓语,可传入林动耳中,却重如千钧。
虚渊之主,那个被封印了无尽岁月、被视为纯粹虚无与吞噬之念的存在,竟然对他说“多谢”。
林动忽然觉得,这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善与恶,正与邪,秩序与虚无——这些泾渭分明的界限,在这无尽岁月中,早已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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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前,青璇依旧站在那儿,额头抵着界碑。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从正午转到黄昏,夕阳将荒原染成一片橙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刑天。
“丫头,吃点东西。”刑天递过来一块干粮和一壶水。
青璇接过,却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
刑天在她身旁站定,同样望着界碑,望着那些明灭不定的符文。
“那小子又在里面折腾了。”她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