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回过头,顺着应淮指着的地方看过去。
连通阁楼的楼梯间很狭窄,也没有点灯火。
月光很难挤进这里,模糊了刚刚走进楼梯间的岑亦的身影。
可是岑亦腰间有着一点温润的光亮。
应淮退开两步,让出一点空间来。楼观眯了眯眼睛,努力辨识着光亮的来源。
那是一块质地上好的玉牌,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云瑶”。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应淮已经走下了楼梯间。
楼观看着一步步走近自己的岑亦,也干脆地跃下了这道狭窄的阶梯。
落了地的楼观与应淮相视一眼,传音问道:“他身上有云瑶台的玉牌。他是云瑶台的人?”
不过楼观自己先否认了这个想法,这孩子不过十三四岁,身上也看不出任何修真者的痕迹。
他怎么可能是云瑶台的人?
何况云瑶台的人不都在一百二十年前就死光了吗?
应淮跟他传音道:“岑家确实和云瑶台有点关系,这也是我选他当阵主的理由。”
“怎么说?”楼观道。
“岑亦的爷爷岑恩早年得过云瑶台的仙缘。”应淮答道,“只不过资质太差,没留在那里太久。”
说话间,岑亦已经摸索着从楼梯间走了下来。
他努力分辨了一下四周的方向,随后走到一排架子后面,开始翻起了东西。
楼观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在隐蔽行踪的前提下小心打量着他的动作。
“你猜他是在找什么?”黑暗里,应淮忽然问了一句。
楼观心道我怎么知道,岑亦几乎把架子上所有东西都摸了一遍,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应淮也没有刻意等着楼观的答案,而是先坦诚了自己的想法:“擎兰谷安分了一百多年,此前并没有这么多扎堆的怨灵,也没有外人闯入的传闻。
“而今擎兰谷内唯一和云瑶台有关的岑家带着云瑶台的玉牌进了朱雀殿……偏偏还有人要给岑亦治瞎了的眼睛。”
楼观消化了一下应淮的意思,问道:“你是说,擎兰谷里的事并非妖邪之物作祟,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应淮点了点头:“或许能作为一个着手的点。”
这么说的话,擎兰谷的事就和岑家脱不开关系了。
楼观略微思忖了一阵儿,这趟忆灵阵算是没白来。
岑亦还在书架前翻着东西,一楼的光线太差了,楼观站在不远处也看不太清楚。
再靠近就有被发现的风险了,楼观干脆站在原地,看向跟前的一本书。
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着书名:《落月屋梁旁录》。
落月屋梁?那是什么?
也和云瑶台有关系么?
楼观把那卷书小心翻开,里面的纸张却全是空白的。
应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岑亦那边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岑亦似乎是在架子上摸索着什么,可他毕竟目盲,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
楼观立刻朝着那边看过去。
岑亦颤着手在地上摸了一把,把那些掉落的东西塞回架子上,然后迅速往怀里揣了个小玩意儿。
他的动作很快,隔着黑沉沉的书架很难看得清楚。
岑亦的心跳似乎在狂跳,他大口地呼吸了一声,随后又似乎被自己的呼吸声吓到,迅速憋了一口气。
而后他摸着架子的边沿,逃也似的朝着朱雀殿的殿门走了过去。
“做什么亏心事了?他是要出门去吗?”楼观和应淮传音道。
“应该是。”应淮答。
楼观看着岑亦的背影,想起他们在来的路上听到的传闻。
比如“擎兰谷”这个名字,是由于当年朱雀殿突然出现的时候,有人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位捧着兰花的仙人。
比如传闻里说,朱雀殿的大门有着厚重繁琐的封印,那是云瑶台的遗物,后世的修士遍寻方法都无法打开。
他们现在进的来兴许是因为在岑亦的记忆里,那么岑亦到底是怎么进出的这扇大门呢?
楼观这样想着,放轻了脚步跟上两步。
岑亦已经摸索上朱雀殿的大门,门上布满结界的符文果然在那一刻闪了闪。
而他腰间挂着的玉牌也跟着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