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这是什么?”唐淑妃吃了一惊,紧紧捂着唇,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慕卿月指着的穴位所在,十分确定自己身体上绝对不是这样的。
“这是毒。”慕卿月这时候才将刚才落在东陵玉袖腰上的银针拔出,而随着她动作,那锁骨上的突起也消失不见,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慕卿月在两位娘娘疑惑的眼神中将银针从刚刚突起的位置上扎了下去,随即从银针周围溢出来的黑色血液让两位娘娘都大惊失色。
“怎么会这样,玉袖怎么会中毒呢,会有谁要害玉袖?”唐淑妃一叠声地低呼道,像是不敢相信,东陵玉袖向来低调温柔,从来没有与人交恶,怎么会被人下毒呢?
慕卿月抿唇摇头,打断了唐淑妃的思路道:“淑妃娘娘,这么问恐怕会让淑妃娘娘有些不舒服,但是卿月为了治疗不得不问,淑妃娘娘当年生产的时候,是不是并不顺利?”
慕卿月此问倒是让两位娘娘一愣,而后哦面面相觑,唐淑妃动了动唇,眼神复杂地看向慕卿月道:“慕小姐是说,这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慕卿月也不隐瞒,既然已经问出口那她定然是有些许把握,不然不会随便开口:“还望淑妃娘娘如实告知卿月,不然卿月也无法给公主诊治。”
唐淑妃叹了口气,犹豫良久才点头道:“旭儿和玉袖生的确实艰难,从那后本宫也没能再有子嗣。”
东陵玉袖和东陵旭乃是龙凤胎,当时很是让皇帝惊喜莫名,但是这生产过程可是艰险万分,唐淑妃现在过了这么多年说起来仍然忍不住感觉到丝丝后怕。
东陵旭生下来倒是顺利,甚至没费多少力气,倒是东陵玉袖因为在娘胎里就营养不足,所以根本就没到能够生出来的程度,但是留在唐淑妃肚子里当然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所以是被产婆生拉硬拽出来的,直接导致唐淑妃大出血,差点就香消玉殒。
后来唐淑妃对东陵玉袖并不喜爱,也是因为这不免让她想到当时生产时候的惨象。
阴阳葵花萝
“果然…”慕卿月拧眉,倒是没有立刻就给东陵玉袖用针,而是退后一步看着唐淑妃道:“淑妃娘娘介意卿月给您看下脉么?”
唐淑妃这时候也看出问题的严重性,虽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是慕卿月显然对她也没有什么利害冲突,应该没必要骗她才对,所以也大方地伸出手腕给母球那个月。
唐淑妃保养得当,玉手仍然细腻纤细,慕卿月搭手在她脉上,表情却越来越诡异,最后将唐淑妃的手轻轻翻过来,细细观察着手背上的脉络,而后才抿唇凝重道:“淑妃娘娘身上倒是全然没有卿月以为的那种迹象,但是公主身上的毒确实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这就有些奇怪了,按理说这种毒都是双生的,不会仅仅存在阴阳其中的一个才对。”
“双生?”唐淑妃却是蓦然色变,反手猛然抓紧了慕卿月的手臂道:“会不会是旭儿,旭儿会不会也有这种毒?!”
慕卿月抿唇,却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
她曾在方家那本毒经上看到过这种毒,此毒名为阴阳葵花毒,依托于南疆一种色彩艳丽一支两花双生的阴阳葵花萝,在东陵应该是很难能见到的。
这种毒能依靠血脉相传,通常在母子之间存在,双方分别是阴阳两极,至阴之毒会让人逐渐衰败而死,而至阳之毒在阴极爆发的同时会猛然爆发,平时却是隐藏期,不会有丝毫反应,看起来就跟普通人一样。
所以方才慕卿月在想到这种东西的同时,就赶紧给唐淑妃探查了一下,却发现她体内没有任何一丝异常,也没有发现跟阴阳葵花毒有关的迹象。
但是想到东陵玉袖是罕见的双生龙凤胎,那么她身上至阴之毒的阳极很有可能是在跟她双生的东陵旭身上!
六皇子东陵旭,前世还曾跟她有过交集,现在想来确实是跟东陵玉袖差前差后死去,却是因为皇家秋猎不慎坠马救治不力身亡,并非是因为什么毒气爆发…
难道前世是有人故意隐瞒了实情,甚至有可能是为了隐藏中毒的情况,而特意在东陵玉袖死后,紧急安排了一个陷阱伪造出东陵旭意外身亡的假象!
慕卿月想到这里,觉得背后出了一层冷汗,自古皇室无情,这道理绝对没错,慕卿月虽然觉得这阴阳葵花萝出现在皇宫中的几率非常之小,但是并不能完全排除,因为现在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若是东陵玉袖能确定是阴极,那么东陵旭十有八九便是阳极,这两人终究都难逃一死。
但是慕卿月想不明白的是,会有谁这么多年来潜心设伏,慢慢让两人死于无形?
宫中争斗大多是为了眼前利益,若是有人真的能耐下十多年的等待,只为了让唐淑妃的两个孩子在成年后死掉,那这份恒心未免有些太过骇人了!
“暂时一切都还不能确定,等汝老来了卿月还有问题要跟汝老交流。”慕卿月抿抿唇,只觉得这之间定然牵扯极大,她如今在上京还没站稳脚跟,可不能跟那些个宫中沉浮的女人随便打交道,因此打了个太极便转开了话题:“暂时公主是没什么大碍的,只要将气血稳定下来便好。”
说着,她回身麻利落针,这时候倒是不含糊了,三十六根银针明晃晃地树在东陵玉袖的身上,看得让人头皮发麻,但是两位娘娘都是在宫中大风大浪过来的,顶多就是拧了眉头,并未转开视线。
如果靠得更近便能看到慕卿月的手下,一枚枚银针贯穿的穴道之间,在皮下有浅色的铁青色在游动,不断地冲撞着被银针占据的穴道,像是在跟银针争地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