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朗猛然顿住话头,似乎是想起当年上京的那位惊才绝艳的女子,后来确实是下嫁江南,听说没几年就去世了,原来慕卿月竟然是方家的女儿,难怪会这么刁钻的技法,方家可是被汝老都称赞过的医学世家,而且在上几代都担任了帝师的职位,一直到当今圣上登基后,方家因为被傅家一案牵连,才没落下来,不然哪里有楼家顶替帝师职位,在上京展露头角的机会。
房间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东陵玉袖身边的丫鬟跪了一地,唐淑妃面色铁青地狠狠拍了下桌子,砰地一声吓得那些个丫鬟更是抖了三抖,头伏得更低。
“好啊,你们一个个都长能耐了,本宫让你们来看护着五公主,你们竟然敢给本宫瞒报?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唐淑妃怎能不气,就算再怎么无视,这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也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若说一点都不关心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东陵玉袖身边的人都是她派过来的,若是出了差池肯定也是要追究责任的。
现在的情况是,东陵玉袖身体不适想躺一会儿,而后竟然无声无息地晕了过去,这些个丫鬟却道是她睡下了,就没在意,要不是慕卿月这一出,可能东陵玉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众人来了以后发现没有吵醒东陵玉袖,慕卿月面色就是一变,上前搭住脉搏后冷然看着那些个丫鬟怒声叱道:“五公主至少昏厥了半个时辰,你们竟然都没发现?”
这声吼不但让丫鬟们心惊,同时也让提前离开的顾音阁心中战战兢兢。
唐淑妃动了怒,这些个丫鬟都是领教过唐淑妃手段的,见她暴怒不由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儿地趴在地上求饶。
声音吵得慕卿月紧紧拧起了眉头,见唐淑妃似乎没有收敛的意思,就要在这屋子中惩处那些个奴婢,慕卿月终于没忍住语气不善道:“淑妃娘娘,您若是想惩罚这些失职的奴婢,还请移步屋外吧。”
是毒
慕卿月此话一落,现场的气氛顿时更加凝滞,众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慕卿月,想着这丫头果然是江南来的,竟然连这种规矩都不懂,就这么之冷冷地跟唐淑妃说话难道不怕对方一怒之下,连着她一起给办了?
就在众人都替慕卿月捏了把汗,纷纷偷眼看向脸色青白交替的唐淑妃之时,旁边却冒出来一道优雅女声:“荏苒倒是觉得淑妃娘娘是爱女心切,才对这些个玩忽职守的奴婢生气,淑妃娘娘切莫动气,现在救治五公主才是要事儿,二殿下和世子爷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唐淑妃原本一口恶气哽在心口,就想直接将慕卿月给丢出去,她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被人用这种口气说过,冷不丁碰到个慕卿月还是个未及笄的少女,想用不懂规矩这样的原因还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但是不弄她又出不了这口恶气。
倒是楼荏苒提醒了她,现在去宫中请汝老来显然是来不及了,只能看东陵玉袖的造化,是否有这个命被慕卿月给救回来了!
毕竟慕卿月太过年幼,而且并不为上京众人所知,所以大家虽然都觉得她飞针绝技很是神奇,倒是并未觉得她能将汝老都解决不了的病情给解决掉。
“也好,慕小姐尽管给玉袖看病。”唐淑妃缓缓吐出一口气,垂眸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个奴婢先下去。
慕卿月抿抿唇,刚才的情况下她那样说虽然有些鲁莽,但也是自恃医术在身,再加上汝老徒弟这样的身份,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更何况现在东陵玉袖昏迷,没有自己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能撑到汝老到,所以这边唐淑妃虽然立刻派人去请了汝老,但是还是不能轻易就让慕卿月撒后不管。
“无关人士还是出去吧,这屋子里人太多不利于公主苏醒。”慕卿月这次说的话倒是委婉了些,顾音阁等人不甘不愿地在唐淑妃的眼神中走了出去,楼荏苒临走前倒是回头冲着慕卿月比了个大拇指,显然是在鼓励这位对她的好意尚且有些不能领会的慕家小姐。
慕卿月将心中的疑惑压下,手指慢慢擦拭着手中沾了些许汗渍的银针,逐渐将心神都集中在床榻上昏迷的女子身上。
东陵玉袖生的秀丽温婉,眉眼都像极了唐淑妃,但是并没有后者那样凌厉逼人,反倒多出了些柔和,显得面部线条更加纤细,苍白的近乎透明的唇瓣轻轻咬着,即便是昏了过去仍然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
慕卿月探手在她身上摸了摸,而后轻轻扯开衣襟,用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探了探,却并没有立刻就行动,而是将手又收了回来,托着下巴似乎在苦恼着什么,凝视着东陵玉袖的眼神微微闪动。
房间里此刻只剩下云贤妃和唐淑妃以及几个小丫鬟,红缨被慕卿月派去门口守着,倒是没有在屋内,慕卿月这有些反常的举动看在云贤妃和唐淑妃眼中就多了别的意味,尤其是急性子的唐淑妃,见慕卿月久久没有动手,不由急道:“慕小姐这是何意?为何还不动手救治玉袖?”
慕卿月倒是没有动怒,唐淑妃毕竟是东陵玉袖的母妃,这时候东陵玉袖奄奄一息慕卿月却犹豫不决,她肯定是会着急:“淑妃娘娘,这屋子里还是不要留这么些人为好。”
唐淑妃眉头一跳,不明所以,倒是云贤妃听出了些门道,摆手将那些个丫鬟都赶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云贤妃和唐淑妃以及慕卿月之后,才开口道:“慕小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慕卿月点点头,将东陵玉袖的前襟轻轻掀开,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皮肤,锁骨上微微发青,而原本应该些许下凹的穴位,在慕卿月的手指抚摸下却些许凸起,皮肤薄如蝉翼,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将那层突起的皮肤顶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