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情况下,如若没有必要,尤金是不常对他们说话的。更遑论如一位真正的母亲般耐心地教导他们。
他只是旁观了那一幕,却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身为孩子,被至高的母亲所在乎的感觉……那只名叫翡尼的幼崽何其幸运。
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维斯珀了。
爱尔文有些走神地想。
维斯珀与尤金母子二人接触的时间更长,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尤金对自己的孩子和他们态度的不同。
落差感之大,可想而知。
但他永远不会成为维斯珀。
也不可能违背母亲的意愿,做出让他伤心的坏事。
这样保证的爱尔文,却在不久后那只蜻蜓越发频繁地上门。服务中,黑下了脸,用节肢将他重重抽飞了出去,砸碎了一张桌子。
“你干什么?”
再次被揍,还是在尤金面前,青蛉趴在地上好久都爬不起来。
他干脆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伏在尤金的腿边,抬眸委屈地控诉,“金,你看他,你看他多蛮横。”
“你怎么会看上他呢?”
他湖蓝的眼眸满是幽怨,“天哪,你们根本就不般配,真的。”
“相信我,你更适合一只拟态后只比你体型大一圈的雄虫,而不是他这样的巨物,你的腰会被他压坏的。”
尤金看他。
他的眼神完全不避不闪,坦坦荡荡,跟前几天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截然不同,甚至打心眼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见尤金朝他看了过来,他微微切换了脸的方向,试图让尤金从他的角度能够看到最完美的侧脸。
“你确实该避开些。”
尤金淡淡说:“我的情况不太稳定,发情期断断续续,没有规律,撞见不该撞见的就不好了。”
爱尔文也道:“离开。”
青蛉的眼眸微动,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不可以看吗?为什么?”
“大家都是雄虫,你们有的我也有,被我看到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说出去。”
第45章
这只蜻蜓实在令人作呕。
爱尔文凝视着他。
嘴上说着无法接受小众恋情,行动却比谁都积极,三天两头往母亲这儿跑,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俨然把这房间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丝毫意识不到他们有多不欢迎他的到来。
爱尔文越发不耐。
他正要再次下逐客令。
却听一旁的尤金先一步开了口,对青蛉闲聊般道:
“昨天有雄虫找上门来打听情况,问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遵守了诺言没有乱讲话,对吧?”
追兵一波接着一波,尤金和爱尔文几乎应接不暇。但奇怪的是,他们住进旅馆的这些天,虫巢的搜捕明显稀疏了许多。
青蛉果然在替他们打掩护。
“……”
青蛉的视线又落在他唇角上,停住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尤金在问什么,迟缓地作答。
他似乎对尤金的声音毫无抵抗力,每次听见,都会先怔愣许久,像一台卡顿的老旧机器,反应断断续续,要过好半天才能恢复正常思维,开口说话。
“这有什么?”
“你不过是恋爱观和普通雄虫有点差别罢了,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个笑话你。”
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为这种小事就苦恼成这样,未免活得太累,也太小题大做。”
“比起这个,金。”
他浑然不觉自己前后态度判若两人,很快又把话题拽回先前的问题上,催促道:
“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见尤金还在思索别的,不明所以地投来疑惑的目光,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补充说:“就是让你找只其他雄虫当恋人的事啊!”
“恕我直言,这只黑镰浑身上下没半点优点,先不说性格如何,单从体型差上来看,你跟他在一起也不般配!”
“你难道想跟他过一辈子?”
他说话时完全没理会身后爱尔文阴沉的注视,只一个劲盯着尤金,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着那樱粉色的唇吐出他想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