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不做点安抚,怕是今晚得瘸着狗腿回侯府了。
只见他的嘴角往上一翘,眼睛弯起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近日来公务繁忙,这下了职只觉腹中饥饿,便来吃个消夜。”
他顿了一下,礼貌性地问,“两位殿下要不要也来一碗?”
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程戈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既解释了为什么在这里,又发出了邀请,显得热情好客,还顺带把刚才的尴尬话题翻过去了。
完美。天衣无缝。他差点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周湛正在气头上,看了程戈一眼,哼了一声,转头就要走——
谁料,周隐云竟直接撩袍在程戈身侧坐了下来。
周湛:“???”
周湛看了一眼周隐云这个叛徒,然后把程戈另一侧的椅子拖了出来,一屁股坐了下去。
程戈顿觉如坐针毡,他的左边是周隐云,右边是周湛,对面是乌力吉。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烤架上的乳猪,下面烧着三堆火,翻个身是烤,不翻也是烤,横竖都是熟。
不止左右为男,前面也为男,程戈的脑袋差点就要炸掉。
“哪里是什么公务繁忙,”周隐云开口了,“我看是流连那些秦楼楚馆,花酒喝多了烧了肠胃。”
他说“秦楼楚馆”四个字的时候,咬字特别清楚。
周湛立马接过话头,“哼,怕不是被那些姑娘勾了魂,连饭都不吃了。”
程戈:“…………”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然后决定直接无视这波阴阳。
他转头朝老摊主开口,声音又大又亮,亮得有点刻意,像在盖住什么东西:“老板,再上两碗馄饨,呃……多放点醋!”
老板站在灶台后面,一手捏着馄饨皮,一手捏着挑肉泥的筷子,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不是不想动,而是压根就不敢动。
馄饨摊前站着一水的侍卫,提着刀黑压压的一片,把整个摊都堵了。
月光照在刀鞘上,反射出白惨惨的光,晃得人眼晕。
为首的那个侍卫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馄饨铺里的每一个人,像在数人头。
老板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馄饨皮,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侍卫,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块肉泥放在馄饨皮上。
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侍卫,又挑了一块肉泥加进去。
馄饨皮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几乎要裂开。
他小心翼翼地捏着边缘,一点一点地收口,捏到最后,馄饨已经变成了一只胖得不像话的饺子。
他端详了一下,又觉得不够,又挑了一丁点肉泥,从收口处塞了进去。
然后他才把这只“馄饨”放在案板上,开始包第二只。
馄饨下锅的时候,水花溅得老高,锅里的汤都比平时满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