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忌明显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和退缩,手上强势的动作一顿。
帐内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有些混乱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崔忌低下头,极轻地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怕吗?”
程戈没有说话,内心天人交战。
心想要不……忍一忍算了?毕竟都到这环节了,停了说不定崔忌得憋出什么毛病……
他心一横,猛地闭上了眼睛,眼睫却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一副“壮士断腕”、“英勇就义”的模样。
崔忌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沉默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出乎意料地,只是在他嘴角轻轻碰了碰。
随即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开始细致地、一件件帮他把刚才蹭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拉拢衣襟。
预想中的“疾风骤雨”并没有来临。
程戈等不到后续的动作,心里直打鼓,忍不住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疑惑地看向崔忌。
程戈:“???”这……就完了?
崔忌替他拢好最后一处衣角,指节无意擦过他的锁骨。
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下次吧。”
他起身,弯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外袍,随口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程戈还沉浸在剧情急转直下的茫然中,看着崔忌平静的侧脸。
突然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强烈的心虚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都、都行。”
崔忌没再说什么,只是仔细地替他掖好被角。
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将他拽回来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然后他转身,步履平稳地下了床,走向帐外,身影很快融入了帐外的夜色中。
程戈独自躺在偌大的床榻上,看着微微晃动的帐帘,心里是大大的问号。
崔忌怎么突然就停了?明明刚才那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刹住车的……
难不成……
程戈猛地睁大了眼睛,突然想起崔忌在京城时的状态。
那时崔忌面色就透着股倦怠的苍白,虽然被他用药膳精心调理了一段时日。
但如今又来了北境这么久,军务繁重,饮食粗糙,说不定身子又亏空回去了!
程戈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自己是因为受伤失血导致“心有余而力不足”,崔忌这分明是外强中干,底子虚了啊!
怪不得他刚才那么紧绷,怪不得他中途突然提什么枸杞汤!
这哪里是关心他,这分明是……同病相怜,甚至可能崔忌的问题比他还严重些?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言?
一股奇异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涌上心头。
瞬间冲淡了方才那点不甘和壮志未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幸好不止我一个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