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起来吗?你压得我……我想尿尿,快憋不住了。”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秒。
崔忌:“………”
程戈得了自由,也顾不上那许多,手忙脚乱地爬下床榻。
脚步几乎是踉跄着冲向了营帐角落用于方便的简易净室。
舒舒服服地放了水,那股紧迫感消失,理智和羞耻感才后知后觉地全面回笼。
程戈站在水盆边,抬手用力拍了拍依旧滚烫的脸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那些混乱而炙热的画面,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回到营帐主间。
帐内,崔忌已经重新坐回了桌边,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微微垂着头,侧脸线条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程戈目光一扫,注意到他手臂上不知何时又缠上了一层干净的白色纱布。
此时正隐隐渗出一小片殷红的血渍,想必是方才动作太过激烈,不慎崩裂了旧伤。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桌上那杯显然是为程戈倒好的热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程戈默默走过去,接过那杯水。
手心的瓷杯壁温热熨帖,驱散了指尖的些许凉意,却丝毫压不过他心头的鼓噪与酸软。
他低头抿了一口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
他看着崔忌手臂上那抹刺目的红,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轻声开口,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你的伤……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
………
程戈手中端着木匣回来,在崔忌身旁坐下,伸手去解那已被血浸湿的旧纱布。
本就急躁的性子,竟难得带着几分轻柔,旧纱布被层层解开,露出了底下狰狞的伤口。
只见那处皮肉翻卷,血迹斑斑,表面沾着一层粘糊糊结块的药粉,可见这药上得有多敷衍。
程戈抿紧唇,拿起沾了清水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帐内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布帛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程戈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崔忌的目光始终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看着程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鼻尖沁着细小汗珠,因为专注微微抿起还有些红肿的唇瓣。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伤口被清理时带来的轻微刺痛,缓缓淌过心口。
当程戈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时,崔忌的手臂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程戈立刻停下动作,抬起眼,带着询问看向他。
两人目光猝然相接,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侵略性和风暴,只剩下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情愫。
程戈欲盖弥彰地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拿起干净的纱布,开始一圈一圈地为他缠绕。
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无意间扫过崔忌的脸,似是燎原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