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是我末发挥全力!我们再比一次!堂堂正正地比一次!”
程戈端坐马上,幕纱遮掩了他此刻的神情。
他原本见此人箭术确有根基,虽心术有些偏狭,倒也算块材料。
此刻见他这般输不起的癫狂模样,心中那点微末的欣赏瞬间消散,只剩下彻底的看不上。
在韩猛话音刚落的瞬间,程戈随意地抬手,甚至没有刻意瞄准。
指间不知何时已扣住一支箭,弓箭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嗡鸣,箭矢已离弦而出!
箭羽贴着韩震的耳廓,以毫厘之差掠过!
韩猛甚至能感觉到箭簇破开空气带来的灼热感,他吓得猛地一缩脖子。
随即,他便感到鬓边一凉,一缕发丝在他眼前被风卷走,瞬间消失在尘土之中。
程戈缓缓放下手中的弓,幕纱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
那笑声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毋庸置疑的轻蔑:
“再比一次?你便是与我比上一万次,也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韩猛的心口!这不是拒绝,这是彻头彻尾的轻视!
是将他所有的骄傲和所有的坚持都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你……!”韩猛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变紫,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巨大的屈辱感和彻底的绝望淹没了他。
他猛地调转马头,再也不顾什么仪态风度,仓惶地冲出了校场。
韩猛仓惶败走,校场之上,程戈的威望却在军中彻底立了起来。
那一箭,不仅射碎了玉环,更射穿了所有潜藏的质疑与不服。
加上他教习箭术,从不空谈玄理,所言所授,皆是战场上生死搏杀总结出的实用技巧。
如何借风,如何预判移动轨迹,如何在乱军之中保存自己和精准狙杀……
他虽顶着“将军夫人”的名头,行事却毫无骄矜之气。
士卒拉弓姿势不对,他会亲自上前纠正,手把手地调整角度力道。
甚至一到饭点,还能与普通兵卒蹲在一处吃大锅饭。
除了干饭的盆有点大,那真是一点毛病都没有,亲和力直接拉满了。
而自那日校场立威,程戈这“强弓教习”的位置便算是坐稳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程教头这把火烧得格外旺。
他几乎是住在了校场,天不亮就到了,直到星子挂满夜幕才返回营帐。
崔忌身为主帅,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归来时,往往已至深夜。
程戈累得狠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着,等他醒来,枕畔早已空无一人。
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证明另一人曾回来过。
两人同住一个营帐,却因作息错开,竟一连三日都未曾打过照面。
这日程戈操练完毕,感觉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
草草洗漱后,便摸索着爬上了床,几乎是立刻就要陷入沉睡。
就在他意识模糊之际,帐帘被轻轻掀开,一股寒气随之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