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僵在马上,面如死灰,披头散发,脖颈处被箭风掠过的刺痛。
但这些,却远不及内心屈辱的万分之一。
整个校场,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与绝对的实力震慑,看向程戈的目光里,只剩下敬畏。
场上忽起一阵疾风,卷起沙尘扑面。
程戈帷帽上的轻薄幕纱与系在帽檐的红色飘带一同被风卷起,在空气中猎猎舞动。
韩猛僵坐马上,披散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手中仍紧握着自己那把引以为傲的长弓,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可此刻,他只觉得这弓重若千钧,连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都仿佛化作了无数张嘴,在嗤笑他的狂妄与不堪。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如同滚油泼入冰雪,震天的喝彩与惊呼轰然爆发!
“好——!”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着,整个校场如同炸开的锅,所有士卒都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发自内心地狂呼起来。
那声音汇聚成澎湃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校场上的天空。
“神箭!这才是真正的神箭!”
“看到了吗?!那预判!那力道!”
“连发冠都射落了!这是何等精准!”
“将军夫人……不,程教头!程教头!”
先前所有的质疑和轻蔑,在这一箭之下,彻底化为乌有,转而变为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不知是谁带的头,士卒们开始有节奏地用刀鞘顿地,齐声高呼:
“教头威武!”
“教头威武!”
“教头威武!”
声震四野,气势如虹。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韩猛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狼狈。
他脸色惨白如纸,披头散发地僵在马上。
那一声声欢呼如同响亮的耳光,一下下扇在他脸上,将他最后的尊严也击得粉碎。
程戈端坐马上,风渐息,幕纱与飘带缓缓垂落。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韩猛猛地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程戈,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的声音起初低沉,随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我的箭术……我苦练二十余载!怎会如此!都是假的!都是你使了诡计!”
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箭术,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一踢马腹,策马冲到程戈前方不远处。
无视了全场的欢呼与那道道落在他身上如同针扎般的目光,嘶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