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然因为被压制而有些变形,却带着一股狠厉。
“程戈!纵使你身为御史,手持罪证,那又如何?!
我朝律法明文!御史只有纠察、弹劾之权!需将案情呈报天听,由陛下圣裁!
过后还需经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核实无误,最终裁定,方可处刑!”
他越说声音越大,腰杆似乎也挺直了几分,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
“我等皆是为国为民的朝廷命官,品阶在此!你又有什么资格处置我!!!”
此案涉案之人如此之多,案情如此之巨,按律确实当押解入京。
可三司会审,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你今日若敢擅自动刑,便是僭越权柄,私设刑堂,滥杀朝廷大臣!这是死罪!是谋逆!!”
他这番话,带着对官场规则根深蒂固的依赖和自信。
他相信,只要程序还在,只要时间拖延下去。
程戈一个根基浅薄的年轻御史,绝不敢,也绝不能承担起“擅杀大臣”的滔天罪名!
他在京城经营的关系网,他背后的靠山,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届时,他目光阴挚地望向程戈,“便是这黄毛小儿的死期!”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一些原本激愤的百姓脸上露出了迟疑和担忧的神色。
是啊,官官相护,这些大官背后关系盘根错节,真的能就这么杀了吗?
程御史会不会因此惹上大麻烦?
王命旗牌
而跪在连无竞身后的那些官员,仿佛也被这番话注入了强心剂。
他们从极度的恐惧中稍稍回过神来,开始七嘴八舌地附和。
“连大人说得对!程戈,你无权处置我们!”
“我等皆是陛下亲命的官员,要杀要剐,也需圣旨钦定!”
“你今日若敢动刑,便是藐视朝廷法度,陛下都不会放过你!”
“我要面圣!我们要面圣!请圣上裁定!!!”
一时间,求饶声变成了狡辩与威胁,这些官员似乎又找回了几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程戈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程戈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去看连无竞的脸,只是缓缓抬起手,对着后方轻轻一挥。
人群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肃穆的号角声。
百姓们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只见八名身着金色铠甲的禁军侍卫,正抬着一座盖着明黄色绸缎的龙庭,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那龙庭通体金黄,在日光下流转着威严的光泽,所过之处,人群尽皆屏息。
龙庭被稳稳地安置在广场最高处,正对着那数千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