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程戈求见,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宣。”
程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了进去,行了大礼。
“微臣,叩见陛下。”
“平身。”周明岐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何事急着见朕?”
程戈站起身,但依旧微躬着身子,神情很是恭谨。
“陛下,臣听闻巡按御史李大人丁忧,源州巡按一职出缺。
臣……臣毛遂自荐,愿为陛下分忧,前往源州巡查。”
他话音未落,御座上的周明岐几乎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可。”
程戈一愣,猛地抬头:“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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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岐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似乎清减了些的脸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语气却依旧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源州路远,舟车劳顿,你身上余毒未清,身体尚未康复,不宜远行。
此事朕自有考量,你安心在京中休养便是。”
这理由冠冕堂皇,完全是出于对臣子身体的关爱,程戈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安心休养?再在京城休养下去,他怕是真的要弯了。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眼看逃离gay窝的唯一机会就要溜走。
程戈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君前。
他仰起头,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诚意,就那般看着周明岐。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壮又赤诚的颤音,差点就劈了叉:“陛下!”
“臣知道陛下体恤臣,但正因臣身受皇恩,沐浴圣化,才更应在此朝廷用人之际,为君分忧,为国效力啊!”
“想我程戈,承受国恩,蒙陛下不弃,忝居朝列。
如今怎能因区区微末小毒,就贪图安逸,畏缩不前。
如此岂非辜负圣恩,愧对程家列祖列宗?”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竟然都有些发红,竟是又往前跪行了两步。
“陛下,臣虽不才,亦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源州虽远,亦是王土,积弊虽深,正需利剑。
臣愿做陛下手中的这把剑,为您涤荡污浊,廓清玉宇。”
“身体之事,陛下不必挂怀,臣自幼习武,底子尚可,这点小毒,不足为惧。
比起陛下日理万机的辛劳,臣这点微末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请您允准臣此行,臣定当恪尽职守,查明积弊,绝不辜负陛下信任。
若不能还源州一个吏治清明,臣……臣愿提头来见!”
他声音洪亮,感情充沛,表情丰富,情绪直接给拉满了。
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忠君爱国、不畏艰险、急于报效朝廷的忠臣形象。
一旁垂手侍立的大太监福泉,听得是心中触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