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人,
枪、车、命,
都在他手里。
“那时候我才知道。”
他说,“当军官,怕比当兵多。”
怕训练出事故,
怕任务完不成,
怕一个决定,害了人。
有一次夜训,新兵跑散了。
山里没信号,天黑得像锅底。
他带人找了一整夜。
“找到的时候。”
他说,“那孩子坐在石头上哭。”
不是怕,是觉得自己闯祸了。
他没骂。
“我坐在他旁边。”
他说,“陪他等天亮。”
那一夜很冷。
他把外套给了兵,自己冻得牙打架。
“第二天集合。”
他说,“那孩子站得最直。”
他第一次明白,威信不是吼出来的。
后来他经历过实战。
那是一次边境任务。
时间不长,却刻在骨头里。
“第一次听见子弹擦耳朵。”
他说,“声音很尖。”
不是电影里那种夸张的爆炸声,而是干脆、冷漠,像是在提醒你命很薄。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土。
“那一刻。”
他说,“我想的是,我不能死在这儿。”
不是怕死,是知道自己死不起。
后面有人,
下面有人,
家里也有人。
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可回来后,他一夜没睡。
“闭上眼。”
他说,“全是细节。”